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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第2页)

“黄药师是他从梵天带下来的?”

轮转天判颔首:“人间的药方世世代代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功效。偷携禁药下界是大罪,破坏了人间原本的秩序。何况他带黄药师下界之初,因为没有记忆,不晓得因果的利害,为了政治手段,用很多奇毒做了无数次暗杀,杀业重了自然损阴德。这些药现在已经渐渐流传出去,也留在宫廷。如若继续为祸人间,都算他的大罪,黄药师也有罪。他们的罪业随着流传而增长,恐怕没有尽头。云之彬修行深厚,福德很深,所以才没堕入地狱。黄药师如若只是听云之彬的,没有贪名想成为人间传奇,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他动了念头,因此因为药单流传而害的人,就要由他和印制者、传播者和施毒者来担了。”

“那云之彬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玉奴的心一下子软了。她替云之彬不值。为了得到自己,难道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吗?

“你若能大成,世界都能得救,何况是你想度的人?”

“真的吗?”玉奴燃起了希望:“如果我能大成,会有这么厉害?”

轮转天判笑了:“不然,你怎么会选择如此艰难的一生?”这一世的玉奴,没了修行没了威严没了天人之绝姿,却有了凡人的可爱。此刻她无比兴奋和惊喜,仿佛过去和未来的痛苦都不复存在,而是希望一般。怎么会有这么乐观知足到冒傻气儿的人?

“那我一定要坚强努力!早日大成!到时候我要救所有人!”玉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轮转被她这强大的乐观冲击的几乎要落下泪来:真要那么容易,为何世界还是如今这样呢?阻碍她的人都是什么级别的呀?而她又被命运锁下了多少重枷锁?封印了多少重能力?螳臂当车,她简直要自觉自愿死的悲壮。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匆忙告别,一眨眼就化作一阵清风。玉奴还没反应过来,追上去问:“我还没说完,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已经毫无踪影了。玉奴心想,下次应该把想问的问题写在纸上,一条一条罗列清楚,不能这样东一句西一句,该问的都没问到。

但是此刻她心上忽然轻松了许多,仿佛一块大石被搬走了。云之彬不恨她不怪她,他是爱她的,为了爱她才犯下了无数的罪业。即使自己并不爱他,也感激他的爱。对于一个自幼都在渴望关爱的人来说,哪怕是伤害了自己,爱也是爱,她不可能不珍惜。

幸好,我没把他为我置办的东西都丢掉。玉奴庆幸,至少睹物思人,知道自己曾经被如此珍爱过,知道自己是值得被爱的。玉奴想去弹弹琴,琴在寝殿内,她忽然想起夏之衍来。

说他醒来的慢,恢复的也慢,那么去看看他。

夏之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旁边是晕过去的帕米尔王和谦雅公主。不知道是他们伤心过度还是因为轮转施了法。玉奴径直走到夏之衍床前,摸摸他的头,没有发烧,也没有冰凉,鼻息还在,她放了心,把头埋在他厚实且块儿状清晰的胸口。如果摈弃了固有的偏见,夏之衍确实具有充满魅力的外形。虽然都有肌肉,但他的肌肉最饱满,腰又极窄,每一块肌肉的形态都那么漂亮。因着没有特别的高,反而显得特别适宜。不像萧楚雄一样过于威猛壮如山,也不像云之彬过于颀长。他浑身上下都表达着完美的饱满的欲望,不掩藏不避讳,丝毫不委屈自己。极度的rou体契合度加上极度的精神对抗,如同冰与火的撞击,让他与玉奴的关系匪夷所思。玉奴已经知道未来还有更多险滩,再也不可能抱着安稳过日子的憧憬,所有的一切皆是过客。如云之彬,他只是浓墨重彩的出现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消失不见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唏嘘,此刻她即使怀念云之彬的好也没有用了,她必须承认,在云之彬的蓄意设计下,深深藏着对自己的爱,这份爱才是他不择手段的因。而她在乎什么呢?她在乎的恰恰是爱呀。

所以,如果夏之衍是真的爱自己,为何要当做仇人呢?反正她的未来有的是更可怕的事,她的身与心都已经太累太累了,为什么要拒绝一段安逸的时光?既然自己自信不会被带入深渊,自信无论怎样都爬得出来,有什么狷介?我是大周皇后,没错,这只是一个虚妄的头衔。随时薛攀可以假借皇后死了为名,把任何一个女人扶上后位。

这次你回去看到的一切难道还没让你清醒吗?大周都不要你了,你为何还要死乞白赖的留在那儿?

玉奴的眼角不知不觉的流下了一滴眼泪。什么是大周?大周具体指什么?指君王?指地域?指百姓?指文化?君王虐待她,百姓辱骂她,她自幼生长的地方已经属于南夏,还能代表大周的是那些以男人为尊的圣贤书,以男人的抒情为目的的诗词歌赋,以男人的日常为题材的琴棋书画。男人的骄傲是什么?是占有女人啊!

身为一个凡人,她所能仰仗的大周,对于她来说已经一无所有。只有转化为身负梵天和大自然重任的寄托者,她才能活的有些奔头。可是,她并不想如夏之衍所说的,用他的平台完成抱负,然后用身体满足他。那不成了交易吗?

当下唯一的心理安慰,就是他说他爱自己。别无选择,希望他是真的爱吧。

她俯在夏之衍身上久了,没注意到压了他的心脏,此刻他像魇着了一样,忽然挣扎起来。玉奴忙起身,扶他坐起来。口中下意识的说:“解药已经用过了,不用怕了。”

此刻谦雅公主和帕米尔王也醒了过来。谦雅公主怀疑的看着玉奴:“解药是哪来的?”

“我求了朋友。”

“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毒?有什么药能解?”谦雅公主越发怀疑,该不会是她设计好的吧?

“先别问了,能活过来就好。”帕米尔王拉拉谦雅公主。

谦雅公主尚还处在担忧和惊惧中。媳妇刚娶进门,就出了这样的事,她自然不会痛快。谁知道是不是带着任务来南夏的呢?

“我的那位朋友是神仙。”玉奴淡淡的说。一屋子人立刻觉得有毛病的是她。

“有水吗?”夏之衍虚弱的说。

“水!快去端水来!”帕米尔王立刻出门去叫侍从,自己恨不得亲自去拿。

须臾,帕米尔王亲自提着水壶来到夏之衍身旁,倒了一杯给他。他身体虚弱,胳膊像抬不起来似的。玉奴接过水杯放到他唇边,助他一饮而尽。有些许水珠滴了下来,落在胸前。玉奴拿过帕子擦擦干,夏之衍的头无力的垂在了玉奴的胸前。

“你一个人陪我就好。”他示意父母先回去休息。

“你可要把他照顾好了!”谦雅公主十分不放心,但已经被帕米尔王拉走了。

“还有水吗?”夏之衍问。

玉奴立刻又倒了一杯端到他唇边,夏之衍不动,声音小小的:“你喂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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