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躺在东厢房的炕上,谁也没说话。大庆的胳膊被桂花枕在头底下,麻了,但他没抽出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了一小块白光。枣树的影子在风里晃,白光也跟着晃。
桂花侧躺着,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已经平稳了。
他闻到她头发里的气味——灶火的烟味,汗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红糖甜味。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凉凉的,掌心却是热的。
“你心跳得真快。”桂花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快吗。”大庆说。其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心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像是刚从一场大水里被人捞上来,还没缓过气。
“快。”桂花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了一道银边。
她的眼角还有刚才没干的泪痕,但眼睛是亮的,那层石头壳已经碎了大半,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溢。
“你不怕了?”
“怕什么。”大庆翻了个身,侧过来对着她。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只有半拃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怕德贵醒?”桂花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他胸口上移到了他脸上。她的手指从他眉骨上滑下来,沿着鼻梁,停在嘴唇上。
“你不是说他真喝醉了打雷都醒不了。”大庆说。
“是醒不了。”桂花说。她的指尖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榆木梁。
“他在隔壁睡了四年,从来没醒过。”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自嘲。
“就算醒了又怎样。他把我推到你面前,不就是想让我躺在这张炕上吗。他如意了。”
大庆没有说话。他也平躺过来,和她并肩看着房梁。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她的肩膀凉凉的,他的肩膀滚烫。
大庆的手在炕上摸索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开,把手指从他指缝里穿过去,扣住了。
过了一会儿,桂花忽然侧过身,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撑起身子看着他。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道银边,两只乳房垂在胸前,在月光里泛着瓷器一样白腻的光泽,乳尖还是硬挺的,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樱桃,微微上翘。
她的头发散了,有一绺垂在他脸上,痒痒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底下她的瞳孔很深,很亮,那里面映着他的脸。
“你刚才没做完的事,”桂花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还想做完吗。”
大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垂在他脸上的那绺头发撩到她耳后,手指顺着她的耳垂滑下来,沿着脖颈,落在锁骨上。
桂花的锁骨在月光底下像两道浅浅的沟壑,他沿着那道沟壑慢慢往下摸,手指经过她胸骨上方那片白皙的皮肤,然后张开手掌,托住了她垂吊着的一只乳房。
她的乳房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一手握住,掌心里的触感是柔腻的、温热的,像捧着一团刚从笼屉里拿出来的白面馒头。
他用拇指在她乳头上轻轻蹭了一下,那颗硬硬的小珠子在他指腹下弹了一下。桂花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漏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桂花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点笑意不像刚才那么淡了——是真的在笑,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调皮。
大庆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你笑什么。”
“笑你。”桂花翻身跨到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上,低头看着他。
她的头发从两边垂下来,把他们两个的脸都罩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上次是我在上面,这次轮到你了。”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你上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炕上,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脑后,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抬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铺了一层银粉——锁骨下面两道浅浅的阴影,乳房在月光里微微起伏,两颗乳头硬挺着指向房梁,小腹平坦光滑,小腹下面那片黑色的毛发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暗光,两条腿微微并拢,大腿根之间被月光照出了一个幽暗的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