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门闩没有插,桂花没有去插,大庆也没有。两个人站在那面土墙前面,墙上的裂缝还在,从房梁一直裂到墙根。
桂花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指尖沿着墙皮的纹路慢慢往下滑。
她背对着大庆,听见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拉风箱。
他的帆布包还攥在手里,攥得带子都快拧成麻花了,不知道往哪儿放。
桂花转过身来,从他手里把帆布包拿过来,放在桌上。
她的手解开青布衫的第一颗扣子,是大庆第一次在灶房门口见到她时就穿着的那件青布衫。
洗了无数遍,袖口磨出了毛边,肩线的地方打着细密的补丁。
“桂花。”大庆的声音在发抖。
“嗯。”
“我…我没碰过女人。”
她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是亮的,嘴唇微微发抖,喉结上下一动一动地滚,念过大学,修过三个县的水渠,会用水准仪把远处山头拉到眼前。
没碰过女人。
桂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悸动,像是看见一件太干净的东西,忍不住想伸手护住,又怕自己手上的灰把它蹭脏了。
“大庆。”她叫他的名字,让这两个字在舌尖上停了一会儿。“你过来。”
大庆往前走了一步。桂花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烫得厉害。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领口上,让他摸到那颗已经解开的扣子。
“别怕。”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像是在灶房里教他怎么往灶膛里添柴。“我教你。”
大庆的手指摸着那颗解开的扣子,然后摸到第二颗。他笨手笨脚地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青布衫敞开了,里面是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汗衫,薄薄的贴在身上,月光透过去,能看清她腰身的曲线。
他的手停在她腰间,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她的体温烫着他的掌心。
“往下。”桂花说。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摸到汗衫的下摆。
她把手臂举起来让他把汗衫从头上脱下来。
她赤裸的上半身袒露在月光里,皮肤白得刺眼,和村里那些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婆娘完全不同。
刘慧英从小教她夏天戴草帽冬天擦蛤蜊油,二十五年来日头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这一身白肉像是被井水泡大的。
一对奶子不大不小,挺翘翘地耸在胸前,乳峰顶端两颗乳头在凉飕飕的空气里硬了起来,颜色浅浅的,不是村里婆娘那种深褐色,是浅粉里透着一抹嫣红,像枣树开花时藏在叶子后面的嫩芽,又像两粒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小樱桃。
大庆盯着她的胸脯看呆了,喉结上下一滚。
“好看吗。”桂花问。声音平静,但她的乳头在空气里微微颤了一下,出卖了她的镇静。
“好看…真好看。跟画报上印的一样。”
桂花嘴角动了一下。
村里人夸女人不用“画报”这个词,他们只会说“奶子大”,“屁股圆”只有这个城里来的后生才会在这种时候想起画报。
她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扣子小,她的手指凉,解到他胸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他的肌肉猛地缩了一下。
“痒。”他说。
桂花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