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瞥了趴在墙角边上的诺儿一眼,见她鼓着气闷的小脸,手指紧紧绞着衣裙,顿了顿才道:
“过来,我背你。”
诺儿眉眼一动,旋即荡出笑意,甜甜笑道:
“好。”
见裴玄卿迟迟不应,她都打算挽起衣角裤脚,冒雨上路了。
可没想到,他竟真的答应了。
诺儿忽然发现,裴临性子虽然变了,但本质并没有变,骨子里依旧透着温柔。
只是以前,都是裴临主动;而现在,则需要她主动一点,多靠近他一点。
诺儿想,这倒也不是很难。
母亲说过,夫妻之间,本就要日渐磨合,双方收起硌人的棱角,共同探索出一条最舒适的相处之道。
“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出嫁前,母亲忧心忡忡地叮嘱道,“切莫因为你和裴临两情相悦,就忘记了这些,只顾了自己性子。”
“年轻时,固然情比金坚,你侬我侬,可若是时间久了,再浓的情意都会消逝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消失在无穷无尽的烦恼中。”
诺儿起初不懂,现在终于有了几分明悟。
她愿意迁就裴临一点点。
这么想着,她笑着张开双臂,趴在裴玄卿的后背上。
他的衣服是刚换的,虽然是别人的衣物,但立刻就沾上了独属于他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心安的感觉,很温暖。
诺儿将脸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拽着他的袖子。
她不由心道:这人性子、言语虽都冷冰冰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气息却是难得的温暖。
裴玄卿等了一阵儿:“……”
“撑伞。”
“嗯?哦!”
诺儿立刻回神,差点忘了。
她慢腾腾地撑开油纸伞,伞被撑开的瞬间,猛地被一股狂乱的大风吹得翻起,差点儿脱手。
诺儿吓了一跳,赶紧探身去抓伞,左手不自觉地紧紧勒住裴玄卿脖子。
裴玄卿一时不备,竟被勒得短暂窒息。
这些年来,他还从未跟人如此亲近,更未被这般伤到。
他心知她并非故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心头不耐,抽出一只手帮她把伞扶稳,然后松开她勒住自己的手臂,冷声道:
“扶稳。”
诺儿听出了他的不快,知趣地缩了回去,小声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