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完全不想睁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
片刻后她继续道:“你给我扣上的东西,解开。”
萧厉不语。
温瑜掀眸,用力一扯他用锁头拴在了床柱上的锁链,冷冷质问:“昨夜是醉了,今日呢?”
萧厉缓缓道:“我从决定来陈国找你时,便命军营里最好的工匠在打造这条锁链了。”
他看过来的眸色,让温瑜自己瞧着都觉心惊。
随即心底升起的便是浓浓的愤怒:“你把我当什么?”
萧厉出乎意料地反问她:“我在你这里又是什么呢?温瑜?”
“当初赶我离开坪州是你一句话,北境山庵一别,连句话都再没有,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这便是你的喜欢吗?”
温瑜抿紧唇,最后说出一句:“对不起。”
在坪州是她践踏了他的心意,在山庵,亦是她不确定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最终会不会放她走,为了大局顾虑,选择了不告而别。
她看着他:“在坪州用那样的方式逼你离开,我说过,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之过;但山庵一别,我没有向你许诺过会留下,你若记恨,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萧厉胸口有股恶气在翻涌,当初……他都已是准备随她一道走的,他们做了那样的事,为什么她还可以那般无动于衷?
因为只把那当做偿还他情意的手段吗?
如果没有那一别,如果他跟着她回来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找别人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迄今仍让他耿耿于怀的,也是她说着喜欢,却又把一切都如棋盘上的利益般划分得那般清楚,更像是一笔你来我往的交易。
所以她不觉得她欠了他。
在他这般穷追不舍下,才又给他一句似乎可以两清的道歉。
萧厉垂首片刻后,再抬起头来时,只笑了声:“温瑜,这条链子,我没打错。”
殿外有狼骑拘谨敲门,报了声:“君侯,陈国边境援军抵达王庭了。”
萧厉放下粥碗,在离开前侧首对温瑜道:“你和陈王都在我手上,那群东西翻不起浪来,围了王庭也只敢做个样子,我若是你,这段时日断不会以绝食做胁,拖垮自己的身体。”
温瑜端起他放下的那碗粥,气得本想直接砸他身上,透过开了一半的窗瞧见院中结了稻穗的青稻,又生生忍下了。
在房门重新合上后,她憋屈地喝完粥把碗重重往床边矮几上一放后,就开始研究自己颈上的那条锁链。
拴在床柱上的部分倒是好办,她将床柱砍了就能行动自由。
但她颈上的颈圈,宽足有小指粗,同牢狱里关押犯人的铁镣铐一般,需用钥匙才能打开,否则便是拿硬物砸,因贴合脖颈只留出几指的空隙,都没法砸。
锁链一动又哗啦响,温瑜回想起昨夜的难堪,在殿内没找到锐器,搬了张杌凳试图将其砸断。
但不知工匠是在锻造那锁链时还加了什么东西,温瑜砸得杌凳都裂开了,仍是没把那锁链砸出个缺口来。
她难得有这般烦躁的时候,将杌凳摔远了,精疲力尽躺回床上,大抵是昨夜累狠了,还真让她又合眼睡了过去。
后来半梦半醒间,感觉身后极热,颈后更是有些湿濡,她睡眼朦胧睁开眼,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被吻住了。
温瑜气得张嘴就咬人,对方唇上破得没一块好肉却也没停下的意思。
一如前夜在议政殿那般混乱。
对方任她抓咬,直到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在她颈边反咬着住一块嫩肉问:“你的姘夫们有让你这样过吗?”
温瑜在议政殿那夜本还欲同他将话彻底说开的,到现在只闭目不语。
在对方抱她去浴池清洗时,锁链继续作响,方才吐出两字:“解开。”
萧厉吻她面颊,已学会了忽视那两字。
温瑜便不再说话。
他在浴池中清洗时过分了,她就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又送一口牙印。
往后几日皆是如此,温瑜不再同他闹,饭照吃,闲暇时也自己找书看。
只是突然有一日,她身上毫无征兆地起了大片疹子,尤其是脖颈的地方,被她自己抓伤了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