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层绢布挡不住他掌心灼烫的温度,没握多久,温瑜便觉腕口似被缠上了一圈烙铁。
她往后微侧着首,等对方开口。
冷风自没关的殿门处灌进,吹得靠前的那排长颈宫灯都扑朔不已。
萧厉五指握得极死,嗓音极沉,又极哑,像是明知可笑,却仍在交出那张支撑他到现在的底牌:“你说过,你喜欢我。”
温瑜心口窒涩更甚,想起他在北境的种种传闻,却是抿紧了唇闭目道:“但人总会变不是么?从前喜欢,现在也可以不……”
最后几字没说话,她猛地被一股巨力扯进了那个满是酒气的怀抱。
对方身上的甲胄冰冷硌人,温瑜肘关被撞得生疼,一声闷哼不及发出,下颚已被对方钳制住。
那张昳丽又轮廓深邃的脸,就在她上方咫尺的距离,面皮绷得死紧,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能将她就这么一口一口撕碎生食了,情绪已然完全失控,恶狠狠威胁她道:“继续说啊,我保证,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字,你那姘夫和女儿,我都找出来剁成肉末喂狗!”
温瑜怒目而视,讽笑道:“君侯这是做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允百姓点灯?”
萧厉整个人已彻底被怒火吞噬,纵然听出温瑜是真误会了他身边有人,在这一刻却也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心中的酸楚和痛怒一并撕扯着他,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假话。”
温瑜听言,却只当是他默认了,映着憧憧烛火的眸中似淬了冰,忽地尤为用力地扳起萧厉钳制在自己下颚上的手,面上挂着冷笑:“你去。”
“我告诉你,萧厉,你杀了一个我能找第二个,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杀得完吗……唔……”
她手仍在死命扳着萧厉钳制在她下颚处的五指,后颈却猛地被按死,随即唇上骤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夺走了呼吸。
那不是吻,是纯粹的撕咬。
野蛮,愤怒,疯狂。
温瑜推不开,又挣不脱,抬脚去踹,双腿也很快被钳制住。眼中的水泽不知是源于某种名为委屈的情绪还是源于疼痛滚落,混进了二人的吻里,她愤怒得歇斯底里,破口大骂对方。
眼泪的咸味儿在唇齿间化开,压着她吻的人显然也尝到了味道,却只顿了一息,便近乎决绝地在她再次大骂他时顶开她齿关,纠缠,扫荡,似要侵吞她的一切。
温瑜尝到了更多的咸味儿,那份痛苦和委屈似乎不止来源于她。
只是对方强势又强硬,像是已决定了用这样野蛮的方式去攻占和捍卫什么。
这个吻近乎是一场打架。
温瑜唇被碾咬得木痛,发丝被挣得浮乱,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呼吸又沉又急。
一直用力钳制着她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对方顺着她挣散的衣襟,从她雪颈一路落下吻去时,温瑜闭目道:“萧厉,别让我恨你。”
萧厉唇还抵着那温热霜白的肌肤,闻言几乎是讽笑出来,微微抬起首,望着温瑜时,眼中的猩色几乎是要溢出来:“一年前是谁先开始的?”
他单手捧住她脸,眼神那么恨又那么痛:“你要下山,我没拦你,是你又回来的,是你招惹我的!”
“你管那叫偿还,管那叫同我两不相欠?”
他突然发狠地咬在了温瑜肩头,温瑜这次没忍住,痛哼出声,单薄骨骼撑起的一片霜白皮肉上,浮起一圈带血的牙印。
萧厉松口的时候,那沉沉聚在他眼中的波,也化作水泽砸了下来。
他神情还是那么狠,说:“温瑜,这是你欠我的。”
温瑜痛得微微发抖,斗篷系带早已一并被挣散,只是因萧厉禁锢着她的腰身,那宽大的料子才没滑落下去。
凌乱的碎发贴在温瑜汗湿的颈侧,形状凹陷明显的锁骨因呼吸而微微起伏,边上就是那个沁出了血迹的牙印。
温瑜缓过劲儿来后,攀着萧厉的肩甲便一口咬在了他颈侧,半点不肯吃亏地回敬了他一个带血的牙印。
萧厉亦是一声闷哼,却是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温瑜松口后,气都没喘匀,就又被对方捏着下颚吻住了。
他一身坚甲,她是没处下口,才发狠地咬在了他颈侧。
岂料对方跟个疯子似的,在她回咬完他后,又开始疯狂地吻她。
同之前那个掺杂着愤怒的吻不同,这个吻虽依旧歇斯底里,却又在血腥味里带出了别的东西。
外边电闪雷鸣,冷雨如瓢泼,温瑜又出了一身汗。
冷硬的甲胄和她的披风、外裙纠缠着被丢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