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凡没有再次拍桌。
他侧过身,用手背贴住桌沿。
手臂、肩膀都没出现明显动作,衣袖只是轻微绷紧,整张榆木桌便传出一阵密集的闷响。
谢长明能看出,力量不是从手臂硬推出去的。
腰胯、脊背、肩肘,最后落到手背,整个身体在极短的时间里连成一体。力量传进桌子以后,又在即将震伤桌腿前被强行收住。
这不是明劲。
也不是暗劲。
明劲刚猛,如果落在这桌子上,桌子会瞬间崩裂,承受不住。
暗劲练的是力藏于内,接触之后再爆发,桌子一样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只有化劲,是将明暗两种力量彻底揉开,全身上下无处不能发力,也无处不能卸力。
陈宇凡刚才用手背完成这一切,已经把最后一点疑问也堵死了。
谢长明僵在木椅上。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干。
“你看清楚了吗?”
“不可能!”
谢长明猛地提高声音,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你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踏进化劲!假的,都是假的!”
他用力挣扎,想站起来。
帆布带把腰腿死死绑在木椅上。经脉受损的剧痛也从腹部扩散开,让他刚挺起上身便重新跌了回去。
“你用了什么办法?”
谢长明额头全是冷汗,眼睛却死盯着陈宇凡。
“药?秘术?还是宫家把压箱底的法子都给了你?”
“化劲不可能这么练出来。没人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
谢长明已经顾不上维持刚才的强硬。
陈宇凡真是化劲,比毒丸被搜走更让他无法承受。
毒丸没了,丢的是命。
承认陈宇凡的境界,毁掉的却是他过去几十年认定的一切。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天赋很好。
组织里那些人也都捧着他,称他是几十年难见的高手。四十岁迈进暗劲后期,确实给了他自傲的资本。
只要再过几年,他就可能走到暗劲巅峰。
运气再好一些,甚至有希望在气血衰败前尝试冲击化劲。
这也是他敢独自潜入红星研究所,甚至想把陈宇凡活捉回去的底气。
可陈宇凡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二十多岁。
已经走完了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更可怕的是,两人交手时,陈宇凡根本没有费力。先用暗劲压着他打,等他掏出手枪才拿出真正实力。
暗劲后期在化劲面前,差距就是这么大。
谢长明练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三十多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