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它存放的地方太干了,也许是它本身就不属于容易被腐蚀的材质。
他在想,写下那本笔记本的人把铁片埋在那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站在某处,
看着那组信号的方向,然后决定把它留给一个他永远不会见到的人。
他把它放回布包里,放在窗台上,和那盆小分株苗并排放着,然后关了灯。
五月二十日,白奇把铁片上的数字序列传输给了沈遥。
信息是在当天下午发出去的,内容是一组数列和一段简短的说明。
沈遥的回复在第二天早上到了:“序列正在与总部数据库进行比对。
初步结果显示,它指向一个未纳入最新版地图的坐标点。”
那组信号的路径,像是一根被拉长的线,正在从老鸦岭矿区向外延伸,
沿途经过旧矿区、光河下游、北面采石坑、十三区旧址,然后继续延伸,抵达一个连矿业协会最新版地图都没有标注的位置。
“那组坐标指向的位置,在十三区旧址以北的方向。”
白奇把沈遥的消息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方屿,“没有名字。”
五月二十一日,时也把那枚铁片拿给郭大年看。
老勘探师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把铁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它还给他。
“这个坐标的方向,”郭大年说,“再往北走大约三天,是一片废弃的旧矿区。
我以前没有去过那里,但时安在整理旧档案的时候提过一次。
她说那地方以前是个中转站,后来被废弃了,路被断掉了。”
时也看着手中的铁片,没有立刻说话。
旧中转站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渡口,连名字都不剩,只在一条被标记过的路线上留下了一个未知的锚点。
他站起来,把铁片收好。“谢谢你,郭师傅。”
郭大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那天下午,白奇在旧仓库里把那组坐标输入系统,和树苗信号的路径做了叠加。
他在屏幕上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走向线——从老鸦岭开始,穿过所有被标记过的节点,
最后在十三区旧址北面的位置停住,落在一个没有任何地图标注的空点上。
何小叶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那个空点,然后开口:“那里没有名字,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被遗忘的路,有时候只是为了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保存了那组数据,然后在日志里写下:“新历一百零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坐标数据确认。路线延伸至十三区旧址以北,终点未知。
拟计划后续勘探。”
五月二十二日,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封还没有寄出的信。
她在信里写了这几次发现的路标,写了她自己从红太阳孤儿院到逐风者、到老鸦岭、到这一路走过来的路程。
她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没有立刻封口,先放在桌上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