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在观测站二楼坐了很久。方屿已经睡了,白奇回了旧仓库,何小叶和宋宁也回了宿舍。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在矿渣堆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银白色。
光河的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在夜色中看得很清楚,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核心的心跳节奏完全同步。
她盯着那些光纹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培训手册,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满了字,从树苗主根穿透核心保护层的那一天,
到核心第二次锚定开始的这一天,每一天都有记录。
字迹有她的,有方屿的,有白奇的,有张北望的。
不同的人,不同的笔迹,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
站起来,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树干又粗了一圈,树冠也更密了。
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掌心是温热的。比以前更热了。
“你在长。”她轻声说。
树没有回答。
只有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不是通过手掌,是通过脚底。
地面在微微颤动,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颤动。
和核心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地面也是温热的,和树干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一下,一下,和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线同一个节奏。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回观测站二楼。
她坐在桌前,拿起笔,在培训手册的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字。
“新历九十九年二月二十八日,地面在跳动。树苗在长。核心在跳。”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在矿渣堆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银白色。
光河的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在夜色中看得很清楚,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站在那里,听着主引擎的低鸣声,和光河的水声,和核心的心跳声。
三个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节奏是一样的。
……
新历九十九年三月三日,凌晨三点。
观测站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了核心在第二次锚定之后的第一次信号变化。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波形模式。
方屿坐在监测设备前,膝盖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愈合得很好,走路已经不疼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波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