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九十九年二月十二日,核心第二次锚定开始的第三天。
观测站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组前所未有的信号,不是波形,不是脉冲,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振动。
振动从几百米深的地下传上来,穿过岩层、根须、光河的水面,一直传到观测站二楼的窗户玻璃上。
玻璃在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嗡鸣声,和主引擎的低鸣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白奇站在监测设备前,盯着屏幕上那条几乎笔直的线。
不是弧线,不是波浪,是一条线。
一条从屏幕左端延伸到右端的、几乎没有起伏的线。
他把这条线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纸上只有一条笔直的黑线,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是信号。”白奇说,“这是心跳。”
何小叶站在他旁边,也盯着那条线。“核心的心跳?”
“嗯。以前核心的呼吸是有节奏的,一呼一吸,和人的心跳差不多。
现在呼吸没了,只剩下心跳。持续、稳定、没有间歇。”
苦玉从矿道里上来,手里拿着那本巡检日志,脸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矿尘。
她走到监测设备前,看着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线,沉默了一会儿。“方老师知道吗。”
“我发给他了。”白奇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是方屿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苦玉把巡检日志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光河的河面比前几天更亮了,金色的光纹密到几乎连成一片,整条河像一条流动的金色绸带。
河面上那些光纹在缓慢地流动,从矿道深处向外扩散,像无数条极细的金线在水面上编织。
“白奇,你说核心的心跳会一直这样吗。”
白奇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姜颜承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
‘当核心的心跳变成直线的时候,它就不再是核心了。’”
“那它是什么。”
“是树苗的一部分。”
苦玉把培训手册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把白奇说的那句话写了下来。
“核心的心跳变成直线的时候,它就不再是核心了。它是树苗的一部分。”
写完之后她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
她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