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好,转身看着沐心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我走了。”
“嗯。”
沐心竹没有说“路上小心”,也没有说“到了发消息”。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也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列车缓缓驶出车站。
列车开出去很远了她还站在那里,晨风吹起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
时也从车窗里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他把窗户关上,靠在座椅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包果茶,
拆开封口,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倒了热水。
茶汤是浅绿色的,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他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是莫雨珊新烘的那批茶,味道比去年的更醇一些,苦味更淡,回甘更长。
列车驶过护城河,窗外那片新建的安置房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
灰墙蓝顶,院子里有人在晾衣服,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他盯着那些孩子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黑鸦大学回矿区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背上背着那把用旧布缠着的灵魂收割者,
口袋里揣着那枚从朱亚教会的矿灯里偷来的核心碎片。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想见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
列车在中午时分到达老鸦岭。时也从车站走出来,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矿渣堆。
矿渣堆上多了几面新的警示牌,是矿业协会统一制作的,白底红字,写着“矿区重地,闲人免进”。
但警示牌旁边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砂石路面,从车站一直延伸到矿道入口。
那是矿区的人每天走的路,踩了太多年,踩出了一条深深的沟。
方屿在观测站一楼等他。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绷带,但走路已经不需要手杖了。
看到时也进来,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核心的新信号。姜颜承发了一段文字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