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把那两页日志并排看了很久。
她想起方屿说过的话,树苗的根须在往下长,每穿透一层新的岩层,核心就会发一组新信号。
像是在给树苗指路。
“张叔,你说树苗要长到哪里才算够。”
张北望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但姜颜承在笔记里提过一个地方,核心最深处,有一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那里是‘最初的’第一次降临无风带时留下的原始根脉。
如果树苗的根能长到那里,它就不再需要任何外部能量。它会成为一个新的源头。”
他把姜颜承那本旧笔记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把那行字指给苦玉看。
“核心最深处,有一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苦玉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
“那个区域在哪。”
“没人知道。但核心在指路,树苗在跟着走。总有一天会到的。”
苦玉把培训手册夹在腋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她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时也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光河的水是活的,它有自己呼吸的节奏,和核心的呼吸节奏完全一样。
河在跟着核心一起呼吸,核心在带着河一起呼吸。
分不清谁在带着谁,但节奏是一样的。
……
苦和泰把那枚旧银戒指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对着灯看了很久。
戒指内侧时安的字迹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清。
旁边是伊甸留下的那行字,字迹也很淡,但笔画比时安的更细,像是用更尖的东西刻的。
他把戒指翻过来,对着光看另一面。
另一面没有字,只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和树苗主根表皮上的年轮纹一模一样。
这圈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戴久了自然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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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当年戴着这枚戒指下过井,在几百米深的黑暗里,用手掌贴着岩壁,感受核心的呼吸。
戒指在她的手指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岩壁上磨出了一圈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记录了她下井的次数,记录了她走过了多少条矿道,记录了她用手掌贴过多少面岩壁。
苦和泰用拇指摩挲着那圈纹路,能感觉到每一条纹路的深浅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