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苦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发现苦玉已经帮他挂好了号,正站在大厅里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方屿,男,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这个身份,但她没有问。
方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病历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比他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
脸上没有伤疤,穿着矿业协会的旧制服,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认真。
那是他刚进矿业协会时的报名照,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那个人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方老师,该上楼了。”
方屿把病历本合上,跟着苦玉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轿厢在上升过程中微微晃动,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苦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请假条,眼睛盯着电梯门上贴着的楼层指示牌。
四楼。
骨科。
诊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一叠厚厚的X光片。
看到方屿进来,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片子给我。”
方屿把X光片递过去。片子是昨天在矿区卫生所拍的,张北望用观测站的车送他去的。
拍片的技术员是刚从磐石城调过来的,不认识方屿,
只是按照标准流程操作,拍完就把片子装进档案袋里递给他。
老医生把片子举到灯箱前,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片子上,方屿的右膝关节间隙已经窄到几乎看不见了,骨刺从关节边缘长出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针。
最严重的是髌骨后面的那层软骨,几乎磨光了,
骨头和骨头之间直接摩擦,这就是他走路时膝盖会发出那种细碎声响的原因。
“你这膝盖,早该做手术了。”老医生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
放在桌上,“软骨磨损太严重了,保守治疗没什么用。
建议做关节置换。”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做完要多久能下地。”
“术后第二天就能下地,但完全恢复需要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