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的药草园在黑鸦大学药剂科大楼后面那片旧花圃上,已经种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在这片地上翻过无数遍土,浇过无数遍水,拔过无数遍草。
土壤从最初的板结灰白变成了现在的疏松深褐,酸碱度从偏碱调到了微酸,
有机质含量从几乎为零涨到了能养活普通草药的及格线。
她把每一批土壤样本的数据都记录在实验本上,按月归档,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土壤改良日志。
日志的第一页写着:“新历九十六年春,药草园土壤改良实验开始。
原始土质为矿区矿渣土与校园旧花圃板结土的混合土,酸碱度偏高,有机质含量极低。”
最新一页写着:“新历九十八年秋,土壤改良进入稳定期。
酸碱度维持在六点五左右,有机质含量持续上升。
分株幼苗移栽成活率百分之九十。”
她把这本日志放在实验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姜颜承留下的那本旧笔记。
两本笔记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笔记了。
药草园里现在种着几十种草药,从最普通的止血草到最稀有的灵魂结晶寄生藤,
每一种都有专属的种植区域和养护方案。
但最让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稀有品种,是那批从老鸦岭分株苗培育出来的第四代移栽苗。
这批苗是她亲手从种子开始培育的。
种子是方屿从矿区寄来的,一共十二颗,每颗都用密封袋单独封装,袋子上标注了采样坐标和日期。
她把种子按坐标分组,种在不同的土壤配比中,有的偏酸有的偏碱,
有的掺了矿渣土有的没掺,有的加了灵魂结晶粉末有的没加。
几个月后,十二颗种子发芽了九颗。
发芽率比她预想的低,但活下来的苗每一棵都长得很稳,根系发达,
叶片厚实,叶脉里的荧光亮度比矿区寄来的分株样本还要高。
她在实验记录里写了一行字,“第四代移栽苗在非矿区土壤中生长良好,
根须分泌物对土壤的改良效果与第三代分株基本一致。”
她把这份实验数据整理成报告,寄给了矿区观测站。
张北望收到报告后回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姜乔,你大哥看到了会高兴的。”
她把这封信夹在姜颜承那本旧笔记的最后一页,用那片压干的绿萝叶子当书签。
叶子已经压了很多年,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浅褐,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她把叶子翻过来对着灯看,叶脉里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荧光,
和当年她大哥在实验室里第一次给她看母株分株样本时的荧光一模一样。
那天傍晚,她从药草园回实验室的路上,遇到了庞静。
庞静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西装,胸前的扣子还是崩得紧紧的,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站在药剂科大楼门口抽烟。
看到姜乔,她把烟掐灭在门框边的烟灰缸里,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特训营的新一批学员名单。有几个对魔药学感兴趣,想申请来药草园实习。
你收不收。”
姜乔接过文件夹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