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是一枚用旧银丝编成的小环,编法和时也母亲留给时远的那枚信物一模一样,
只是在环内侧多了三个极小的字,“给时也”三个字刻得很浅,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划上去的。
她编这枚环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所以干脆用刻的。
编法和时安当年留给时远的那枚完全一样,
那股不坦率却又悄悄用行动表达的笨拙也完全一样。
沐心竹把戒指收好,没有问为什么给她。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岚在时也心里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位置,
不是恋人,不是亲人,是一个从红太阳孤儿院最黑暗的年代就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战友。
她在他的剧本里演的不是情敌,是那个永远不会退场的搭档。
……
郭大年最近在档案馆待到越来越晚。
白天他要帮张北望整理新到的土壤样本数据,
下午要带宋宁和何小叶去旧矿场做地质结构复查,
晚上吃完饭之后才是他自己的时间。
他把档案馆最里面那间储藏室的灯换成了一盏亮度更高的旧式矿灯,
灯罩是从报废的探测仪上拆下来的,光线很聚,刚好能照亮一整张旧书桌。
桌上摊着的是时远那本工作日志的复制件,
原件已经归档到防潮密封袋里保存了,
复制件是鸦用高精度扫描仪逐页扫描之后打印出来的,连
纸张边缘的霉斑都还原得一模一样。
郭大年已经反复翻看了很多遍,
但每次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手绘的矿区地图时,他还是会停下来看很久。
地图背面那棵树的素描画得很仔细,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那些数字不是随意编的,是和地图正面标注的矿脉采样点一一对应的。
时远在井下独自工作的那几年里,把自己的身体作为载体实验的活体样本,
每次注射激活剂之后都会用这张地图记录自己体内神格碎片的扩散路径,
每一个数字代表一次采样,每一条根须的走向代表碎片在他体内蔓延的方向。
郭大年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