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到主矿道的连接处是一段被人为拓宽过的窄巷,高度不到一米五,只能弓着腰走。
墙上每隔一段就能看到早年勘探队留下的编号标记,有些被矿尘覆盖了,用手抹开才能看清数字。
主根岔口的矿道更大一些,洞顶高过两人,岩壁上全是灰白色苔藓和交错的根须,少说有上百根。
大多数已经干成空壳,木头僵硬发脆。
只有中间几根还保持着暗绿色——越接近主根,粗度越大,表面也越湿润。
潮湿的根部周围长着一些矮小的发光菌,伞盖只有指甲大,颜色跟灵魂结晶碎片几乎一样。
沐心竹在岔口最深处站定。她的银丝在洞壁上轻轻探了一圈,最后停在靠左那根主干根上。
“这根。离母株很近,能量流动还在往上走。”
时也从背包里拿出方屿给的工具——一把刀锋上嵌了灵魂结晶碎片的取样刀。
按方屿说的,切面必须在主脉分支点往上至少两寸,
刀刃入木的深度要刚好切进维管束中层的活性层,太浅取不到有效组织,太深会伤到母株的能量传导。
他把刀锋压进根须表面,暗绿色黏液立刻从切口渗出来,
碰到刀刃上的灵魂结晶碎片时发出了极其短暂的荧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化学试剂遇到了对应的催化剂。
就在他下压第二段切口的瞬间,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从根须深处传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刀惊醒了。
主根切口附近的暗绿色光芒猛地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比之前亮得多,几乎把整个岔口照得发绿。
所有干枯的支根根部都在同时闪了一次光,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整片洞壁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同时通了电。
沐心竹的银丝瞬间绷紧。“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从矿道深处,是从更下面。
从母株根须扎进泥土的那些地方传上来的。
脚步声很沉,踩在碎石上发出的不是脆响,是闷响。
“几个?”
沐心竹闭眼感应了两秒,睁开眼时瞳孔已经变成了极淡的银白色。
“一个。以太读数很高,跟神仆那次差不多。”
几秒后又补充,“它卡在根须之间被缠住了,但正在挣开。速度很快。”
时也没停手。
第二段切口还差一点——他从方屿给的取样盒里取出密封瓶,把第一段切下来的根须样本轻轻推进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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