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道的入口在山坳背阴面,被一大片疯长的荆棘和枯藤遮得严严实实。
郭大年给的截面图上标过,这条矿道最早是勘探用的小口径竖井,
后来因为矿脉走向不对被废弃,连矿业协会的内部档案里都只留了一个编号——老鸦岭副井,状态:永久封存。
荆棘丛里还歪着一块铁锈到快散架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危险勿入”四个字,
油漆早已剥落大半,只剩个“危”字的上半截勉强能认。
张北望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背连续扫过几根枯藤时,
露出一块嵌在土里的水泥封盖。封盖上还残留着当年矿业协会用机器压上去的封条编号,
字迹模糊,但封盖本身没有被人动过——好消息,说明朱亚教会的人没从这里进去过。
坏消息是,封盖下面堵了至少一米半厚的塌方碎石,水泥板撬起来之后全是碎矸石和细砂,
铁镐敲上去只有闷响不见松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封存了几十年的硫磺和腐木混合气味。
时也蹲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碎石之间偶尔闪过几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光芒,像断电前最后跳一下的指示灯。
是旧根须还没完全死透。
头灯照不到太深的位置,光束打下去立刻被坑底的湿气吞掉大半,
只能隐约看见几根从碎石缝隙里伸出来的枯根——比拇指粗一点,颜色已经发黑,表面有一层干裂的树皮状外壳。
“我先下。”时也把镰刀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踩着竖井壁上残留的锈铁梯级往下爬。
梯级有些已经锈断了,脚踩上去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每踩一格都怕它整个脱落。
沐心竹紧随其后,银丝贴着他的后背往坑底铺。
进了这种高浓度旧能量残留的封闭空间,银丝的感知范围会自然收缩到大约五米,
再远全是白噪音,像收音机拧到没有信号的频道。
坑底的空气比上面闷得多,灰尘很厚,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时也站稳后举灯往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主根。
只有一些从岩壁裂缝里伸出来的支根,很细,大多已经干枯,
只有最粗的一根还在缓慢渗出暗绿色的黏液——那东西不是水,也不是树汁,
碰到空气会挥发出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金属味。
“活的。”沐心竹用银丝轻轻触碰那根还在渗液的支根,
丝线末端的感应反馈立刻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弹开。
“顺着它走。”
两人沿着支根延伸的方向往矿道深处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