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宛闻声察看,见那位“姚少爷”肥头胖耳,油光满面,正是姚玉儿的胞弟姚沛。
“今儿打马吊!”
姚沛说着,晃着胖身子,走进一间装饰华丽的隔间,坐了下来。
熟门熟路的样子,看起来他是这里的熟客。
“唷!打马吊——那还得再给您们安排一位配摊儿。”小二往四周踅摸一眼,朝音宛陪上笑脸:
“这位是姚丞相嫡子姚少爷,家财万贯,赌的都是大的,不知贵客可有实力……”
话音未落,音宛已走了过去:
“在下不才,家里倒颇有余钱,愿陪各位凑个趣儿!”
姚沛掀起眼角乜了她一眼,见他衣衫华贵,气质脱俗,问道:
“你是哪家公子?为何眼生得很?!”
“打马吊还得熟识不成?!银票——不眼生吧?”
音宛使个眼色,绿珠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放在桌角。
姚沛轻轻点下猪头般的脑袋,表示许可。
开局了,音宛一边跟他们打牌,一边听他们天南海北地聊话。
这姚沛果真如传闻所说,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
大概是家境优越,父母溺爱的缘故,这饭桶举动霸道跋扈,言语粗鲁浅薄,丝毫没有姚玉儿的缜密心计。
那个潘公子跟他插科打诨,很是投缘,看上去应该跟他是一路货色,另一个秦公子,却让音宛心里暗暗纳罕。
他穿一件冰蓝色锦袍,头上黑瀑般的青丝挽着,插一支天青色玉簪。举手投足清雅贵气。
他明显是个腹隐珠玑的才华之士,绝非一般斗鸡走狗之辈。
可不知为何,他却很违和地,跟姚沛之流厮混在这样的场所。
赌坊小二穿梭着服务,却不时借递送物品之机,将瞥到的讯息悄悄透露给姚沛,举动自如,看来如此做是轻车熟路。
从那位秦公子的神情来看,他应该洞若观火。
可他依旧言笑晏晏,还不动声色地故意打出姚沛需要的牌。
牌桌上时时传出姚沛赢牌时的拍桌狂笑声。
听着秦、潘二人的钦羡声,姚沛容光焕发,脸上的每一滴油光都反射着倨傲和自负。
不一会儿,音宛桌角的银票,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三两张。
令她奇怪的是:秦公子的手下竟悄无声息地,将一大叠银票摞在她的桌角。
音宛疑心秦公子是以这种方式,弥补他放水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