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里有一条新记录,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他说他想娶我。”
六个字。
我盯着那六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他想娶我。
不是“他说他爱我”,不是“他说离不开我”,是“他说他想娶我”。
她想让他娶她。
那我呢?
我是谁?
我在这个家里,在她的人生里,算什么?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
“老公?”
我直起身,转过身。
黄润蕾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身上穿着那件真丝睡裙。
“你怎么不睡觉?”她问,声音含糊。
我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背在身后。
“睡不着,出来喝口水。”我说。
她“哦”了一声,往卫生间走。
我趁这个空档,飞快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然后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她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站在厨房喝水,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掌贴上我的小腹,整个身子贴在我的背上。
真丝睡裙轻薄如无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两团柔软的乳肉压着我的脊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浴后的温热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混合着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气——那刻意的、试图掩盖什么的香气。
“怎么了,失眠吗?”她的脸贴在我背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刻意放柔的甜腻。
她的嘴唇紧贴着我的衬衫布料,温热的气息渗透进来。
我胃里一阵翻搅——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这张嘴,是不是也这样贴在另一个男人的皮肤上?
是不是也发出过更软、更媚的声音?
是不是也曾主动张开,伸出舌尖,去舔舐那个男人的喉结、锁骨,甚至更往下的地方?
“没事,可能白天睡多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那我陪你聊会儿?”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在我小腹上画圈。
那里曾是我们亲昵时的信号,她会用手指勾画腹肌的轮廓,然后缓缓向下,探入睡裤的边缘。
此刻,同样的动作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
我几乎能想象到,在香格里拉1818房的落地窗前,在暖黄的酒店灯光下,那个男人的手也曾这样按在她的小腹上,沿着她柔软的腰线滑动,探入睡裙的裙摆——或许,连睡裙都没有,只有赤裸的皮肤贴着皮肤。
“不用,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加班吗?”我说,“加班”两个字,我咬得很轻,却像刀刃刮过齿缝。
她没动,就那样抱着我。
沉默像粘稠的液体填满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