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逸明不能接受有人在他地的专业领域质疑他,“不可能,我在的时候不可能让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以为“邓舒”是在他走后被制造出来的,可如果不是呢?
那些人能背着他做实验,为什么不能背着他搞出这东西?
如果它那么早就产生了,那它最初的供养人是谁?
邓鸿达吗?
不对吧。
许斯扬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沉默地看着郑逸明。
虽然郑逸明一直不承认它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造物,但它始终脱胎于那个最初的设想,郑逸明那么想杀了它,一方面是处于正义,另一方面是对自己的计划被亵渎了的愤怒,
郑逸明不可置信的笑了下,轻声道:“是我吗?”
它最初的供养人,是我吗?
许斯扬垂眼,“能验证吗?”
郑逸明心灰意冷,从他问出那句话开始,他就已经确定了。
刚刚极端到异常的情绪表现,被带出来后的放空,还有它被打断的那句话,是想说他供养了它吗?
郑逸明以前不懂为什么研究所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异变,只以为他们近距离接触异变体,被恐惧压倒了。
但他现在终于懂了,不是恐惧,是绝望。
那种难以理解的、野蛮的、无法解决的现实让所有研究人员感到无与伦比的绝望,并催生他们异变。
原来是这种感受。
他想改变这一切,想证明自己,而他越来越强的渴望,供养了一个最强的异变体。
多荒谬啊。
郑逸明惨笑,喃喃道:“全都错了……”
一个人毕生所求在自己面前破灭,许斯扬心有不忍,“别——”
话刚从嘴边溜出就变了调,许斯扬猛然扯住郑逸明,一条血淋淋地、不断再生的肢体不死心地在空中捞了捞,许斯扬警惕地护住郑逸明,急急地嘱咐,“先别管你那理想了,以后什么都有可能,现在,保持情绪稳定,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就呆在这里,发生什么事都别管。”
蔺飞尘先一步迎上去,他被这东西缠的施展不开手脚,憋屈了一晚上,如今终于找到了原因,现在该是他收利息的时候了。
收利息的第一步,先把刀拿回来。
许斯扬说完后,就要上去帮忙。
没等他迈出步子,“呲——”地一声,熟悉的袖箭埋入骨肉的声音。
许斯扬僵硬地回头。
郑逸明没给自己留余地,表情灰败,仅仅两息,就没气了。
“邓舒”瞬间慌了神。
它本来就不擅长战斗,依靠的就是变态的恢复能力,郑逸明一死,它彻底没了供养者,元气大伤,他的再生速度开始跟不上“月晕”对它的伤害,蔺飞尘没费多少功夫就拿到了自己的武器。
它开始拼命搜罗邓舒的记忆,寻找能够让他活下去的回忆。
它说:“许斯扬,你不能让别人杀我,我是你命定的爱人。”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有我们知道,我们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不是吗?”
“你喜欢他叫你老公对不对?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会打你骂你,也不会对你发脾气,我——”
蔺飞尘越听脸色越难看,刀光闪烁间,“邓舒”没了声息。
随着它的死亡,中心城那狂热的情绪得以减退,但一晚上的放纵后,中心城勉强维持的秩序完全溃散,天亮之后,又是全新的一天,一切从头开始。
作者有话说:
祝宝子们新的一年万事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