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次致命的改变还是由宿缙引起的。
养病期间,虽然那些合作商还没有表现出意图,但已经有不少心思浮动的人暗地里打听殷繁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薄华容的助力,自己唯一的孩子伤成那个样子,殷父殷母第一时间的感受不是愤怒心疼,而是督促他一定要和薄华容修复好关系。
如果说殷繁之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打,看到今天的这一幕就算他再迟钝也该明白,问题出在宿缙身上。
想到这里,殷繁深吸一口气,相当能屈能伸的开口,“宿缙,之前是我没有考虑过你的心情,现在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宿缙还没说什么,薄华容就嗤笑一声,“道歉这么没诚意?”
殷繁神色一僵,不自在的看向宿缙,希望宿缙能帮他解围。
宿缙虽然不明白殷繁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但他自认为跟这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有什么不好吗?
他表情没什么波动,“如果我不原谅你,你要怎么做?”
殷繁没想到自己接连踢了两块铁板,内心忍不住埋怨宿缙为什么这么绝情,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他张口,声音哑在喉间,有点忿恨。
“你不能因为喜欢我就毁了我!”
宿缙还没说什么,周围的人来了精神,没想到前几天听到的八卦还能有如此劲爆的后续。
“我不喜欢你,也没毁了你。”
殷繁神情不甘,凭什么宿缙不喜欢他,凭什么宿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薄华容的青睐。
“我对你不好吗?”他困惑极了。
“不好。”宿缙平铺直叙道:“你的脾气总是很差,自己不高兴也不允许别人顺心,需要所有人把你放在第一位,却不愿意付出,总是给别人带来很多麻烦也不善后,你嫌弃一号追求者长的不够好看、家世不够好;吊着二号追求者帮你达到目的;一边在手机上撒娇一边骂他们都是蠢货。”
最后,给了一句绝杀。
“你不会认真对待别人,也不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殷繁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被宿缙的话说得无地自容,内心的阴暗与不可言说被这番话剖开拉到阳光下暴晒,就好像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扒掉衣服扔在了公众场所,羞耻又难以逃脱。
他这是才意识到,宿缙不是什么说什么做什么的工具人,而是曾经离他最近,知道他所有不可告人阴暗心思的定时炸弹。
而现在,这颗炸弹已然爆炸。
宿缙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炸裂的秘密,表情还是冷的,但薄华容却从中看出了一种畅快感,还有点神气。
像捉到猎物的猫,一边矜持着不肯炫耀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摇尾巴。
宿缙的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唇角几不可察的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薄华容没介入他们的交流,只站在宿缙身边当透明人,思维发散地盯着宿缙的侧脸发呆。
宿缙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总是冷冷的,但薄华容知道,宿缙不高兴的时候眼睛总会微微睁大一些,看起来有点冷萌,高兴的时候眨眼的频次会增加,眼睫颤动,碎光在眼睛中闪烁。
薄华容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宿缙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冷冰冰的小团子,说话做事都很认真,把丹凤眼睁成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你,高兴的时候就亮晶晶的眨眼睛,不高兴也只会找个地方呆着,把自己种到土里。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如星火燎原一般不可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