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不是在跟我攀比,也不是在给我压力。她就是随口说说。可我就是忍不住会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没本事,给不了她好的生活?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不说话。她见我不说话,也就不说了。气氛就会有点尴尬。
我也想给她买好东西。我也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我现在没这个能力。我只能忍着,憋着,把这些都化成动力。我想,等我以后升了主治,升了副主任,工资高了,就好了。
她生日是十月底。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琢磨给她买什么礼物。
我想给她买个好点的包。她以前提过一次,说蔻驰的一款包挺好看的。我特意去商场看了,三千多。
三千多,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房租了。
我站在柜台前,盯着那个包看了很久。sales过来问我"先生需要帮您介绍一下吗",我摇摇头,转身走了。
算了,我想,一个包而已,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她也不是那种物质的人。
后来我在一家首饰店看中了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独角兽。挺精致的,才三百多块钱。我觉得挺好的,独角兽是她喜欢的,而且银的也不容易过敏。
我买了下来,还特意让店员包装得好看一点。
生日那天,我订了个蛋糕,买了束花,去她那儿给她过生日。她看到花和蛋糕的时候,很高兴,抱着我亲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我把礼物拿给她。她拆开,看到那条项链,笑了笑,说"挺好看的,谢谢"。
她戴上了,还特意跑去镜子前照了照。她说"好看"。
可我看得出来,她有点失望。
那种失望不是写在脸上的,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就像,就像小时候你以为爸妈会给你买变形金刚,结果他们给你买了个拼图。你知道拼图也挺好的,但你就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我心里也有点难受。但我没说。我假装没看出来,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都有点心不在焉的。说了会儿话,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红红的。我突然觉得很愧疚。
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我在心里说。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我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起床去上班了。
北京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初就开始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出门的时候忘了戴手套,手冻得通红。
我在医院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个煎饼果子,一边啃一边往科室走。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路边的树都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显得特别萧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知微的话变少了。
以前我们打电话,能打一两个小时。什么都聊,聊工作,聊同事,聊今天吃了什么,聊路上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现在打电话,说不了十分钟就没话了。
她问我"今天忙吗",我说"忙"。我问她"今天累吗",她说"还行"。然后就沉默了。
有时候我想跟她说说医院的事,说说今天做了什么手术,遇到了什么病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她也不懂,而且说了只会让她担心。
她也很少跟我说她单位的事了。以前她会跟我抱怨这个同事不好,那个领导难伺候。现在她不说了。问她她就说"没什么,就那样"。
我以为是我们都太忙了。等过段时间,适应了新的工作,就好了。
十二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下了一场雪,不大,落到地上就化了。但风特别大,吹得人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