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琴星注意到了贺云的动作,赶紧挪了下位置,对贺云说道:“贺老师,席尔他……今天有点不舒服,待会儿的聚餐可能就不参加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下次有机会再聚~”
“哦……没事的……我就是来看看他,网上的那些消息……你让他别管,人红是非多嘛,过去就好了。”
“嗯,谢谢贺老师。”
“那今天真的辛苦席尔了,还有你们,大家都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咔哒”一声,休息室的门被再次关上,叶琴星站在门边调整了下情绪,走上前对席尔说道:
“贺云说得对,人红是非多,初哥你别在意,不是你干的就不是你干的,这些事儿交给我和田甜解决,无论是警察还是学校,我们都会去沟通,只要官方愿意公布事实,这种无端的谣言就牵扯不到你身上。”
随机马上又调转方向看上了苏时物:“苏医生,这段时间先麻烦你照顾下席尔了,别让他看手机,这些事我们会处理的。”
“应该的,放心吧。”苏时物看了看席尔,对叶琴星回复道。
回到酒店的席尔,在苏时物的一再安抚下,终于是顺利卸妆洗澡躺到了床上,刚拿起手机准备看看目前网上的发酵情况,就被苏时物一把夺下:
“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的飞机还要赶回京市呢。”说完便将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这边,顺势坐进了被窝,看了看身边有点失魂落魄的席尔,补充说道:
“或者,要是你实在睡不着,不如跟我说说?”苏时物微倾着头,等待着席尔的反应。
“你会觉得我是杀人凶手吗?”席尔的声音从身畔响起。
“当然不会,相反,是你帮助大家找到了小龙。”苏时物温柔看着席尔。
席尔抿了抿唇,将手在苏时物的腰间环绕了一圈,调整姿势趴在了苏时物怀中。将脸埋在了苏时物的腹部。
苏时物一下一下地顺着席尔的头发,偶尔拍拍他的后背,等待着他的开口。
“你说,如果我当初能够早一点发现课桌里的那张纸条,这场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恰恰相反,我觉得,如果没有你,这场悲剧说不定会发生得更早,对于小龙而言,你是那个陪他一块儿走过了很多次胜利的人啊。”
席尔对这回答有些许震惊,微微抬头对视着苏时物地下的双眼。
“虽然我不知道小龙究竟是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当中,但从他离家出走那天的情况来看,或许家长对他的压力,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每次与你的所谓‘决战’,在这过程当中获得的一次次胜利,恰恰是能支撑他走下去、让他获得成就感的动力,让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正因为你之前为他提供了情绪的出口,才让这件悲剧可以晚一点发生,只不过,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没能真正阻止他而已”
席尔低垂着眼,静静地趴在苏时物的腹部:“你说,为什么他不愿意再多等我一会儿呢?或许,第二天一早我就能看到那张纸条呢?”
“也许,他也真的是太累、压力太大了吧。一个人啊,如果长期生活在压力和否定当中,那他的压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能陪伴他这么久,席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感受着苏时物腹部一下一下地起伏,席尔感觉一股安心的暖流一块儿在心头涌动。这么多年过去,他并不是没有试图过原谅自己,但每次一想到小龙卡在角落里无法辨认的身体,就会再次觉得自己的“罪行”无法原谅。
但这种矛盾的感觉他却不知道该怎样去跟任何人说,比起这种敏感矛盾的小心思,大家更在乎的,依旧是自己的成绩、长相、才艺,这颗心,终究是与人隔了一层又一层,别人又怎么会轻易知道这里面藏着的秘密呢。
“席尔。”良久的沉默后,苏时物的声音再次从头顶响起。
“嗯?”
“你心里到底还有多少事啊?”苏时物顿了顿,继续说:“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害怕牙医,然后知道了成团夜那天,你跟周暮景的事,到今天,没想到还有一件在你心里待了更久的事,你,还有没有其他瞒着我的?”
席尔闻言,将头捂在了苏时物的衣物当中,沉默片刻后,传出了一声闷闷的“没有”。
“就算不能跟父母说,那也不能跟琴星说吗?”
“她还小。”
“那我呢?”
“……你会因为这些嫌弃我、不喜欢我吗?”
“当然不会,我从不轻易做选择的,但我既然选择了爱你,就会全盘接受所有的你,我想,琴星也好,你的父母也好,应该也都是这样的吧……”
一整个晚上,席尔就这样一直趴在苏时物的肚子上,在身下那簇柔软一下一下的震动中,将心事一点点托出,那些内心深处无人到达过的隐秘,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一点被打开。
哪怕是唯一的见证者苏时物,也无法将眼下听到的故事与平日里热情满满、努力活跃气氛的席尔牵连到一起。
同为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苏时物至少还有小姨一家的陪伴,虽然感受过真正的家庭幸福,但也算是见证过家庭幸福的样子,但席尔对幸福的概念,却一直建立在燃烧自己、获得追捧的规则当中,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人,也会有患得患失,不敢和盘托出的顾虑。
房间里的说话声彻夜未停,苏时物就这样抱着席尔,看着天边渐渐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