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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夜（第1页）

因为前一天出海体力消耗太大，季允辰把今天的活动安排得很轻松，在度假村的无边泳池旁边自由活动。

陈意梨到泳池的时候，季清悦已经和一个教潜水的游泳教练互相对上眼了。

两个人站在泳池边的棕榈树下聊得眉飞色舞，没一会儿就一起往公共泳场的方向走了。

陈意梨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在泳池另一侧找了个躺椅坐下来。

她今天穿的泳衣是偏保守的黑色连体，腰部有一小块挖空，背后是一道细细的交叉绑带。

但再保守的泳衣也是泳衣。

她站在躺椅旁边往身上涂防晒的时候，余光瞥见季云扬从画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支油画笔，眼神发亮。

“小梨子，”他走到她面前，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在你下池之前，可以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陈意梨看着他那张被颜料蹭花了半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季云扬眼里的艺术成分太纯粹了，纯粹到让她想起自己。

她没拒绝。“当然可以。”

季云扬快步跑回去把画布翻了一面，重新挤颜料，动作急切而虔诚，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光线、这个角度，绝了”。

陈意梨坐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季云扬让她自由发挥，他想捕捉最自然的状态。

她干脆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腿随意地交叠，下巴微微扬起，闭上眼，享受阳光。

她把墨镜戴上，隔绝了热带正午刺眼的光线，意识渐渐放松下来。

耳边是泳池水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远处海滩上隐约传来季清悦和教练的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股不同于阳光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睁开眼，摘下墨镜，抬头看向季云扬的方向。

“二哥哥，画好了吗？”

季云扬从画布后面抬起头，表情有点苦恼，眉毛拧成一团，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快了快了，你再保持这个姿势一下。这个光影太难抓了。你的肩膀在逆光下有一道金边，那个色温，啧，再给我五分钟。”

陈意梨听话地保持了片刻。

五分钟后季云扬终于放下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画，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存档，才把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递给陈意梨。

画面上的陈意梨半躺在藤编躺椅上，腰际那块挖空的设计被画布忠实记录，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身，光影在凹陷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墨镜遮住了她那双桃花眼，反而让人的注意力落在她微启的嘴唇上。

背景是大片模糊的热带绿色，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朵开在无人海滩的黑色鸢尾。

季云扬用色很大胆，阳光在她的锁骨上打出一道金色的高光，让那张明艳的脸看起来既疏离又勾人。

陈意梨接过画，端详了片刻，眼里闪过意外。她抬头看季云扬，语气受宠若惊：“这是……送给我吗？”

季云扬点头，用沾了松节油的布擦着手指上的颜料，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你太完美了，我只需要拍照留念一下就够了。艺术的意义在于被看见，这张画应该留在它画的那个人身边。”

陈意梨眨了眨眼，沉吟片刻，然后歪头报出了一个门牌号：“那你帮我让工作人员送到我房间去吧，辛苦二哥哥啦。是10号房间哦。”

季云扬在画布背面贴了一张便签写上房间号，叫来一个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陈意梨目送那幅画被小心翼翼地捧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10号房间。是洛星凝的。

—

陈意梨在游泳池里游了一个小时。

她的泳姿很好看，自由泳的手臂划开水面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换气时侧过头，水从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游够了之后她才像天鹅一样从泳池里撑上来，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流下来，在池边留下一串深色的水印。

工作人员递上浴巾，她裹上，往淋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