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要推翻千年以来的刻板印象,就能帮他重塑神魂、恢复完整状态。
可他却轻轻摇头,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
“不是恢复力量,是收拢散落的神魂碎片。”
他抬眸望向澄澈天际,日光落在他半透明的脸庞上,衬得眉眼愈发清冷疏离。
“棋局落幕之初,我便被外力强行拆分神魂、气运与命格,无从反抗、身不由己。三成神魂随虚影焚身,被天道吞噬封存;三成依附妲己残魂,飘零世间三千年无所依;三成锁死在鹿台大阵的时间夹缝,永世难出。如今现世留存的,只剩这一成残魂。”
我瞳孔骤然收缩,彻底愣在原地。
他从不是战败被动受损,而是被棋局层层裹挟、强行拆分,隐忍蛰伏三千年,连自我认知都是他人捏造的虚假假象。
我要做的事,远比想象中更为沉重。并非简单为他正名、助他增益,而是跨越三千年漫漫时光,寻回他所有散落的神魂碎片,抹去虚假记忆,拼凑出那个完整、真实、从未被棋局掌控的人皇。
我沉默梳理片刻,彻底理清所有逻辑,低声开口:“所以我之前在网上发声、反驳史书定论、试图为你正名,不只是为了帮你洗白名声,而是为了撼动世人固化认知,打破天道锁定的命格封印,帮你聚魂归位。”
“不全对。”他轻声纠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你做的一切,本质上是为人皇道统证明。我只是道统存续的载体而已。”
“世人推翻的,是天道强行篡改的人间历史。你找回的,也不是我这缕残魂,是鹿台落幕之后,人皇不甘认命、奋力抗争的另一种结局可能。”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向晴空,原本澄澈无云的天际,不知何时悄然异变。云层盘旋收拢,气流轨迹规整诡异,全然违背自然气象。
那云层涌动的节奏,与当年牧野战场诸神临世、天道强行锁局的景象分毫不差。
我神经骤然绷紧,心头一紧:“天道察觉到异常了?”
“它捕捉到了时空异动。”残魂帝辛语气平淡,却藏着细微的警惕,“它感知到现世出现了脱离既定剧本的变数,只是暂时无法锁定变数的具体来源,只能先观望蛰伏。”
“它在蛰伏观望。等我魂力耗尽、彻底湮灭,等我于无解困局中放弃抗争,等所有脱离剧本的变数,被时光修正、重新归位闭环。”
我心头沉沉压着巨石,压力骤涌:“那我们如今,只能被动等待天道修正?”
他垂眸看向我,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嘴角忽然轻轻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先解决最基础的生存问题。”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眨了眨眼:“什么生存问题?你现在还有生存门槛?”
“你是现世普通人,身份干净,没有任何异常记录。我是超脱时空的残魂,属于天道规则之外的未知存在。”
他语气清冷依旧,骨子里的疏离未改,却掺了几分接地气的松弛戏谑,高冷人皇的反差感恰到好处,消解了几分沉重。
“换成你们现代的说法,你顶多游走在规则边缘,我属于彻底的系统黑户。我们想在互联网上搅动舆论、改写大众认知,第一步就得过平台实名认证这关。”
我当场怔住,足足愣了两秒,差点被他这波接地气的冷幽默整破防。
都到了逆天改命、博弈天道的生死关头,这位被棋局算计三千年、隐忍抗争三千年的人皇,居然卡在了网络注册这种现代小事上?
残魂帝辛眸光轻闪,清冷语调难得松动,一本正经从容辩解:“术业有专攻。古时无网络,不在推演范畴,算不上失算。”
我被他认真找补的样子逗得心绪稍松,下意识脱口而出:“殷氏家族有旧账号,权限很高,还能同步海外各大平台,不用我们重新注册折腾。”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自己先僵住了。
我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这类账号,也不了解海外平台的同步规则,这些陌生又精准的信息,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清晰完整。
是血脉传承的记忆?还是鹿台大阵残留的馈赠?
没等我细细思索拆解,一道清朗的男声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不是寻常的传音入密,是更古老、更直接的意识植入,清晰又笃定。
“是我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