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那种地方,哪怕活着出来,也不再是原来的人。
萧怀璟合上牒文:“沈烬昨日救驾受伤,已入东宫功簿。伤未愈,不宜移送。”
韩持神色不变:“验名不伤身。”
顾晏辞笑了一声:“韩主簿说这话,自己信吗?”
韩持看向他:“顾医官,净名院办差,医官似乎无权置喙。”
顾晏辞冷冷道:“我只管活人。谁要把我的病人弄成死人,我自然要说话。”
韩持不再理他,只对萧怀璟道:“殿下,待净牌已发,人便已入册。臣等若带不回人,回去不好交代。”
萧怀璟淡声道:“那便让净名院来向孤交代。”
韩持一怔。
萧怀璟将牒文递回去:“沈烬是东宫承明殿近卫。要验,可以。将待净册、验名官、原始疑籍一并送到东宫来。孤亲自旁听。”
韩持脸色终于变了:“净名院验名,从无外听之例。”
“今日有了。”
“殿下这是要坏礼部规矩?”
萧怀璟低咳一声,脸色更白,语气却仍平稳:“孤不是礼部的人。”
韩持抬眼。
萧怀璟看着他:“孤是太子。”
夜风掠过石阶,白灯轻轻一晃。
韩持的手指在牒文边缘收紧。
萧怀璟又道:“你若觉得孤坏了规矩,明日可让礼部尚书入东宫问。”
韩持沉默片刻,缓缓笑了。
“殿下待一名新近卫,倒是宽厚。”
沈烬指尖一动。
萧怀璟却没有回头,只道:“他今日还在东宫一日,名字便归东宫记。”
韩持问:“殿下记得住他?”
萧怀璟淡声:“沈烬,江陵籍,承明殿近卫,救驾受伤。够了吗?”
沈烬站在他身后,看不见萧怀璟的神情。
只看见他披着大氅的肩背。
很瘦,很直。
像一支快要烧到底的灯芯,偏偏还要替人挡风。
韩持终于低头:“臣明白了。明日午前,净名院会将待净册送入东宫。只是殿下也该知道,待净牌一出,人便不算全然清白。”
萧怀璟道:“那就带着证据来。”
韩持行了一礼。
“臣告退。”
青衣吏退下,黑漆马车缓缓转身。
沈烬原本没有动。
可就在马车转过墙角时,夜风忽然掀起车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