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去挡门?”
沈烬回头看他。
萧怀璟缓缓起身。顾晏辞立刻按住他的肩:“你坐下。”
萧怀璟看了他一眼。
顾晏辞咬牙:“你伤没好,寒症也没退。礼部来几个会喘气的,就值得太子殿下亲自出去吹风?”
萧怀璟道:“他们来索东宫近卫。”
“那也是索沈烬,不是索你。”
萧怀璟没有说话。
可这沉默已经是回答。
沈烬眼神微沉:“殿下不必。”
萧怀璟披上大氅,声音很轻:“在东宫,他们带不走你。”
这句话落下,沈烬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撞了一下。
不重。
却偏偏让人没法当作没听见。
他冷声道:“殿下是在保我?”
萧怀璟抬眼:“孤是在保东宫的门。”
沈烬看着他。
萧怀璟又道:“顺便保一个暂时还不能死的近卫。”
顾晏辞在旁边冷笑:“说得真好听。走吧,我陪你们出去。省得一个被带走,一个倒门口。”
东宫外门已亮了灯。
夜色深沉,门前停着一辆黑漆马车。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车辕上挂着一盏白灯,灯罩上没有字,只有水漏纹。车旁站着六名青衣吏,腰间无刀,却个个袖中藏物。
为首的人穿一身礼部深青官袍,面白无须,手里捧着一卷牒文。
见萧怀璟出来,他俯身行礼。
“臣净籍司主簿韩持,见过太子殿下。”
萧怀璟站在门内石阶上,没有下去。
沈烬立在他身后半步,按规矩,是近卫的位置。可韩持看见他时,眼神明显亮了一瞬。
像看见一件已经入册的物件。
萧怀璟开口:“牒文。”
韩持双手奉上:“东宫近卫沈烬,江陵籍,父母俱亡,籍册不明,来历存疑。依改籍律补例,凡疑有旧籍隐匿者,皆须入净名院验名。臣等奉牒来请。”
李常安接过牒文,递给萧怀璟。
萧怀璟展开,看得很慢。
牒文上有礼部印,也有净籍司暗押。手续齐全,字句周正。若按大靖律例,沈烬确实可以被带走。
顾晏辞站在一旁,低声道:“他们备得很全。”
萧怀璟嗯了一声。
韩持抬头:“殿下,净名院只验名,不审案。若沈近卫清白,明日便可送回东宫。”
沈烬听见“清白”二字,眼底浮起一丝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