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南井。
顾石生。
担保:巡堤代签。
备注:候名待验。
行末有一个极细的红点。
阿绾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先在心里确认了一遍那三个字。
顾石生。
这个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扛货,送绳,替香铺搬箱,替裴氏跑腿。他会在铺门口挡人,会把话说得很短,会在她回府衙前一路送到影壁外,却不进来添乱。
他不是护城弟子。
至少今夜之前,不是。
秦有章又翻到今年新收候名单。最末一页夹着一张驻城处刚送来的传帖,墨还新。
上写:
八十年重祭,护城弟子候名须于正祭前预验。府衙同席核名,不得误时。
末尾不是府衙签押,而是驻城处祭务房的回印。
下列候名中,有一行:
顾石生,城南南井,候名待验。
阿绾看着那一行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外头水声不知何时重了些。免供木签、旧绳归净、候名底稿,原本分属不同房口,不同人办,不同日子誊。可今夜它们被摆在同一张案上,那些细小红点便不再像蹭痕。
秦有章提笔,在疑档末尾添下:
免供木签、旧绳归净、护城候名三册,皆见同类朱点。城南顾石生列候名待验,担保为巡堤代签。待核。
笔锋停了一息,他又补了一句:
正祭前验名,不得径落已成。
阿绾转身便走。
秦有章道:“现在城内各口都在净水,白石堤也设了祭禁。”
“他还在府衙外。”
她说完,已经到了门边。
阿纸在温敛袖中轻轻动了动:“她能拦住吗?”
温敛望着案上那枚王氏木签留下的浅痕,又看向顾石生那一行候名,隔了片刻才道:“她先要知道,是谁把他的名递上去的。”
阿绾听见了,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
府衙外,正祭前夜的灯火还亮着。白石堤方向又响了一声钟,像在催所有尚未归位的人,在天亮前各自入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