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背之物不得私动,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敢?”
秦有章开口:“她已经交府衙。”
赵管事看向他:“秦主簿,这是护城碑上的东西,不是府衙街边捡来的破木片。”
秦有章道:“疑档已开,凡涉错绳旧号者,府衙要记。”
赵管事还要说话,寂照已经从碑前走来。
他行走不快,衣袖上的水纹在日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周围原本还在整理供香的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试祭刚成,寂照此时出现,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他看了一眼残牌。
“碑背旧物,年年都有。”寂照声音平和,“风水裹挟,旧牌残绳卡入铁环,并不稀奇。裴姑娘谨慎是好,但不宜小题大做。”
阿绾没有说话。
她不能说这不是普通旧物,因为她手上还没有足够证据。她只能记得摸到它时,木片卡得很深,却没有与旧绳长在一起;断口新,木芯还没有完全发黑;牌面残红不是浮在表面,而是渗进木纹。
秦有章道:“既然不稀奇,府衙带回去核一核,也不妨事。”
寂照看向他:“碑物不得离碑。”
这句话不重,却压得很稳。
赵管事立刻接道:“正是。护城碑上取下来的东西,理应留在碑下封存。若谁都能把碑物带走,明日正祭还怎么开?”
秦有章没有退:“那就三方封存。府衙、收焚亭、宗门,各留印。”
寂照道:“可以。”
老周松了半口气,又听寂照继续道:“府衙可留拓样,残牌仍归碑下。”
这不是退让,是划界。
秦有章也听得出来。
残牌留在碑下,就仍在宗门和赵管事眼皮底下。府衙有拓样,却没有实物。若明日正祭之后再生变故,拓样能证明它曾经存在,却不能证明它后来怎样。
温敛这时开口:“拓两面。”
寂照看向他。
温敛道:“牌面,牌背,都拓。”
秦有章立刻明白,吩咐书吏取墨和薄纸。
赵管事脸色难看,却不好阻拦。既然寂照已经说府衙可留拓样,拓一面还是两面,就不该再争得太难看。
阿绾亲自扶住残牌边缘。
她的手指刚被扎破,按住木片时微微发疼。书吏先拓牌面,半个“惊”字落在纸上,残得厉害,却仍能认出。再翻到牌背时,木片背面有一抹几乎被水泡散的红印。印很淡,却不像普通朱砂浮在木上,而是沉进木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