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江欲燃拉开抽屉把扣子放回去,“等你弄丢一个了我好补给你。”
“我不会弄丢。”
江欲燃关上抽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自己校园卡都能丢三回。”
简逾白哑口无言,埋头继续写作业。
中午江欲燃出门买饭,简逾白一个人留在宿舍里。他打开手机翻了翻租房群,看到周扬前天发的“已租出去了”的消息,顺手把那套房子的中介联系人删了,又退了几个租房信息群。退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忽然觉得心里轻了一点,也乱了一点——轻的是不用折腾搬家了,乱的是他对江欲燃这个人开始有了某种他不敢命名的感情。
下午江欲燃回来的时候拎了两碗面。简逾白接过一碗打开盖子,热气涌出来,是辣汤面,上面铺着一层切得细细的葱花和几片牛肉。他碗里没有香菜,江欲燃自己那碗里香菜堆成了小山。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面馆你挑出来扔桌上了。”江欲燃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家面馆的老板现在都认识你了,你一进门他就少放香菜。”
简逾白低头看着那碗面,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他把葱花拨开,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酸。
“江欲燃。”他说。
“嗯?”对面的人嘴里还叼着面。
“你以前对那个人也这样吗?”
江欲燃嚼面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擦擦嘴,才慢慢说:“……以前的事不提了行不行?”
“行。”简逾白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注意到了。江欲燃放下碗的时候,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他把它重新摆正,然后手指在筷身上捏了两秒才松开。那个动作很微小,但简逾白捕捉到了。从认识江欲燃到现在,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看见一种接近破碎的东西。
他垂下眼继续吃面,没有再开口。
周日晚上,熄灯前江欲燃坐在自己桌前对着手机打字,神情专注又紧绷。简逾白刷完牙出来瞥了一眼,发现他好像又在搜什么,屏幕光映着他皱起的眉心,有点苦大仇深的意味。
“你在看什么?”
江欲燃抬头,表情闪过一瞬的心虚,随后迅速盖住手机屏幕:“没什么。”
简逾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爬上床躺下了。过了十分钟江欲燃也熄了灯上了床,简逾白闭着眼已经快睡着了,忽然感觉旁边的床垫往下陷了一下,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今晚也睡这儿。”江欲燃的声明简短又直白,根本没有商量的意味。
简逾白已经很习惯了,只“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掀。江欲燃躺下来之后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搂他,而是侧躺着,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到他锁骨间的平安扣,轻轻摩挲了两下。
“逾白。”
“嗯?”
“你明天第一节有课吗?”
“九点的。”
“那我七点半叫你。”江欲燃的声音低下来,“睡吧。”
简逾白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周一。他本来打算周一搬家的,现在不用了。他本来打算跟江欲燃划清界限的,现在也说不清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抗拒被这个人搂着睡,但此时此刻,江欲燃的呼吸贴在他后颈上,平稳又均匀,他居然觉得安心。
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迷迷糊糊地想:完了,我好像真的不打算跑了。
周一早上简逾白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江欲燃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闹钟不是他设的,是江欲燃昨晚拿他手机设的。屏幕上还有一个待办提醒的弹窗,写着“逾白第一节有课”。
简逾白盯着那个弹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绷平。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发现床边搭着一件干净的外套,深灰色的,是江欲燃的,被叠得整整齐齐。外套上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今天降温,穿这件。”
简逾白拿起那件外套套在身上,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闻到衣领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是江欲燃沐浴露的味道。
他下床洗漱的时候经过江欲燃的桌子,看见对方已经收拾好了坐在那吃三明治,咬了一口嚼着,抬头用含含糊糊的声音说:“桌上还有一杯豆浆。”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江欲燃咽下三明治,“去操场跑了两圈,顺便买了早饭。”
简逾白拿起桌上那杯豆浆,温的,杯壁上水珠被擦得干干净净。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忽然觉得今天的豆浆比昨天的甜。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