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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二 审讯摘要（第3页）

审讯官：所以你认为弱的人应该被淘汰？

对象：我没说应该不应该，我说的是事实，弱的人确实被淘汰了。

审讯官：你刚才说的这些，和法西斯有什么区别？

对象：任何种族里都有强的人和弱的人，这和种族没关系，这就是自然的法则，狼吃羊。

审讯官：你说弱肉强食，那在斯大林格勒，谁是肉？

对象：德国人。

审讯官：你不觉得耻辱？

对象：输了就是不够强。

审讯官：你的国家死了几百万人。

对象：对。

审讯官：你对这个数字没有感觉吗？

对象：（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德意志民族不够强大，不能为自己的生存流血，那么它就应该灭亡，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毁灭。”

（页边铅笔批注：我事后核查了这句话的出处，它几乎是阿道夫·希特勒的原话，出自多次公开演讲和内部讲话。

我问过他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他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在某个场合听到过这句话，记住了，但忘了出处。第二，这不是记忆。考虑到对象的特殊性，他有没有可能是某些时刻无意识地“输出”了宿主群体中某个特定个体的残留意志？

我倾向于第一种解释，因为第二种太令人不安了，但我没有证据排除它。）

审讯官：苏联正在建设一个不需要狼吃羊的社会，社会主义的目标就是消除这种不平等。

对象：（看着审讯官，沉默了大约三秒）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不太信。

审讯官：为什么？

对象：因为我了解人。（停顿）人的道德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吃饱。

审讯官：所以你认为人类永远不可能建立一个公平的社会？

对象：我说的是条件，你们现在能搞你们那一套，是因为你们打赢了。但你们才吃饱饭几年？战争结束才不到两年，你们就觉得世界从此太平了？

（对象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沉）

你问我信不信你们能建成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我觉得你们大概能建成。维持个二十年，三十年。然后资源不够了，或者有人觉得自己分少了，还是外面又来了一个威胁，然后那些人又会变成我在采石场见过的那些东西。

人类只能在摇篮里搞你们那一套。

审讯官：什么意思？

对象：地球，就是你们的摇篮。气温合适，有空气，有水。在这个摇篮里面，你们可以假装宇宙是友善的，可以假装分享是自然的，可以假装所有人手拉手就能过好日子。

但摇篮外面是真空，是零下两百七十度，是几亿光年的黑暗，连一根草都不长。这才是这个宇宙真正的样子，黑暗。

你们之所以能坐在这个暖和的房间里审问我，是因为地球刚好在一颗恒星旁边，刚好有大气层，刚好有水，换一个地方你连呼吸都做不到。

你们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摇篮，到了外面，你们就会发现，你们在地球上搞的那些东西，在那片黑暗里没用，在那里只有一条法则。

审讯官：什么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