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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假名（第2页）

马格雷恩在桌子上放了钞票，足够付两个人的账，他穿上外套走出了咖啡馆，那杯酒他没喝。

他去了海边，海很大，但没想象中那么蓝。

第三层皮

在毛特豪森之前，马格雷恩就已经见过汉斯一次了。

回到1937年，达豪，他还在盖世太保A4分队。上面派他去处理一件事：一个报告长失手打死了柏林指名要留活口的□□。

马格雷恩到了达豪的停尸间，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死因记录写的是“从采石场高处意外坠落”。伤口的分布和坠落创伤一致，验尸报告无懈可击，现场照片经过精心布置，石块的位置，血迹的飞溅方向，甚至脚印的朝向，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完美得不像话。

他在停尸间里待了三十分钟，用放大镜检查了每一处伤痕，他发现了一处微小的破绽，有几个瘀痕的边缘形状，更像拳头而非石头，这只有受过专业法医训练的人才能看出来。

马格雷恩走出停尸间，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站在角落。

他知道了，尸体不是那个报告长伪造的，是这个少年。

他回到柏林，提交了报告，结论：“意外死亡。证据确凿。结案。”

他没有点破，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好奇，在他的世界里，有趣比正确重要得多。而且他知道上面对这个少年也有一点兴趣，所以拆穿他就等于和上面作对，不值得。

一年后，他被派往去毛特豪森，走进汉斯的办公室。

“指挥官，又见面了。”

汉斯皱了皱眉。“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他不记得了，当然不记得，但对马格雷恩来说，达豪院子里的那一眼，改变了他自己未来五年的轨迹。

在毛特豪森的五年，他同时在做三件事：表面上是政治部的法律顾问，暗地里是海德里希的眼线，更暗处，他向英国传递真假混杂的情报。

汉斯知道他不只是盖世太保，马格雷恩知道汉斯知道，但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我知道你在骗我，你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点破。

1942年，来自舒伯特的一封信到了。

“农场主要派兽医来抽骨髓。”

马格雷恩把信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烟，想了十分钟。

海德里希还活着的时候，他把体检的事告诉了他，海德里希用行政手段压住了希姆莱的第一次扩展请求。

但他1942年6月死了。

之后希姆莱等了几个月，确认那边的势力真的散了，重新提交了骨髓穿刺的申请，这一次马格雷恩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找尼可拉斯。

阿德隆酒店，私人包间。

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要了一杯威士忌。

尼可拉斯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后背的肌肉本能紧绷了。其实尼可拉斯什么也没做，只是走进来，但这是一种本能，更加原始，在面对尼可拉斯这种存在的时候出现。

他把文件推过去，希姆莱的骨髓穿刺命令，汉斯的血液分析报告副本。

尼可拉斯翻了翻，翻得很慢，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