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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未寄出的信（第2页）

第二天早上，布兰特酒醒了。他跪在你面前，抱着你哭，求你原谅他。他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说他爱你。

你原谅他了吗？我不知道，你总是那么安静。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你，我们会不会轻松一点？但我一想到要把你送走，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就给你抱回来一只猫。你很喜欢它，你抱着它的时候，眼睛里的红色好像都没那么吓人了。

然后，那个人来了。

那个穿西装的先生，他长得很好看，头发是浅金色的，说话很有礼貌。

他坐在我们家的客厅里，看着你。他看你的眼神，不像邻居那样害怕，也不像我们那样担忧。他看你，就像看着一件他找了很久的宝贝。

他对布兰特说，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说他能给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他说，如果我们把你留在这里，你迟早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他给了我们一个公文包，里面装满了钱，比布兰特一辈子能赚到的钱还要多。

布兰特看着那些钱，手在发抖。

我哭了，我抱着你不肯松手。你抓着我的衣服，问我：“妈妈，你要把我送人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最后，是布兰特把我的手掰开的。

那个先生把你带走了，你没有哭闹，只是望着我们，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汉斯，我们后悔了。

那个先生走后的第二天，我们就后悔了。布兰特拿着那些钱，坐在桌子前发呆。他说，我们把灵魂卖了。

他去慕尼黑找过那个地址，假的，什么都没有。

从那以后，布兰特就彻底毁了。他每天都在喝酒，喝醉了就喊你的名字，他说对不起，他说他不该拿那些钱。

那些钱我们一分都没花，都锁在柜子里。

现在布兰特死了，我也病了，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梦见你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抱着那只猫，用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那个先生对你好吗？他给你吃肉了吗？他会在你害怕的时候抱你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汉斯，如果你有一天能看到这封信，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们不是不要你了，我们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也害怕我们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你的小床还在原来的地方，那只猫前年老死了，我把它埋在了院子里的苹果树下。

如果你还能回来，门没有锁。

爱你的，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