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能挣脱锁链,拖着一断腿爬出去,爬到外面——然后呢?
他会遇到村民。他们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知晓谢春花做得一切,会怎么做呢?
会让他去联系他的家人吗?
会帮他报警吗?
警察是否又与谢春花沾亲带故呢?
戴黎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偏远的村子里,人情关系是第一位的。
一个外人说的话,抵不过一个本村人的一句话。
更何况,谢春花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邻里之间几十年的交情,凭什么帮助他一个陌生人?
说不定他们还会以为他是谢春花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毕竟她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而一想到在他人的眼里,他与谢春花是一对,他就难受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等谢春花对他放松紧惕,减少对他的钳制,然后他便乘机寻求机会与外部取得联系。
谢春花熟知他的性格,她知道他肯定会尝试逃跑,若是一开始就表现出顺从,那么她肯定会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
所以,戴黎活动了一下手腕。
绳索勒得很紧,但不专业。
他上过反绑架课程,教练教过他怎么挣脱绳索——关键是利用手腕的骨骼结构。
人的手掌宽度大于手腕,只要能把双手从手背相对变成手掌相对,就能制造出多余的空间。
他试了一下。
谢春花打的是死结,但绳子本身有弹性空间。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尽量并拢,拇指和食指用力张开,一点一点地旋转手腕。
疼。
绳子磨进破皮的伤口里,像刀割一样。但他咬着嘴里的破布,没有发出声音。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感觉到右手从绳圈里滑出了一截。
又过了几分钟,两只手都自由了。
戴黎把绳索从手腕上褪下来,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他没有急着去解脖子上的锁链。
那东西需要钥匙,他弄不开。
戴黎穿好了衣物,转而处理腿上的伤。
他小心翼翼地把裤腿卷上去,露出肿胀的脚踝。
乌青色的,肿得像馒头。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判断是骨裂,不算太严重。
只要不动,不会错位。
他从地上那堆杂物里翻出几块木板,又撕下一截衣角,把木板绑在脚踝两侧,做了一个简易的夹板。
做完这些,戴黎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疼痛让他的脑子反而更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