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济材既亲口应下,收了东西。
就得替他王家办事。
事到如今,这桩血案早已走露风声,不仅闹得满城皆知,连崇元帝也知道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周晏清留下的那封血书,几经转手,终于到了崇元帝的手里。
那日朝上。
崇元帝端坐在龙椅上,头戴翼善冠,身穿明黄盘领窄袖常服龙袍,愈衬得面容俊朗,尽显帝王威仪。
年轻人眸光如炬,缓缓扫过殿中文武百官,笑意浅淡,不及平日那般和煦,“淇县那桩凶杀案,想必诸位爱卿都有所耳闻吧。”
提及淇县血案,百官皆是心头一紧,面面相觑,低声和同僚议论了三两句,又纷纷垂首噤声,不敢再妄言半句。
石定坤眯着三角眼,指尖来回摩挲手里的笏板,面上却无甚波澜,喜怒常不形于色。
崔明璋站在一旁,目光祥和而幽邃,如潭水千尺,深不见底。
将军杨厚德上前,拱手进言道,“此案由大理寺孟少卿,崔司直负责,又有青龙卫协同查办。老臣听闻,那些贪官下了诏狱,就等着秋后行刑。”
“陛下冲龄即位,治国有方,我等做臣子的,如果连地方上的琐事都处理不当,还要让陛下日夜忧心,伤了龙体,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杨将军所言极是。”众人齐声附和道。
崇元帝看着群臣噤若寒蝉,一味随波逐流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甚好,众爱卿若无异议。”
他缓缓抬眼,看向随侍的总管太监李得胜,沉声道,“李公公,直接宣旨吧。”
李得胜会了意,双手捧着事先准备好的那封明黄诏书,展开一览,扬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淇县乡试舞弊成风,涉案官员徇私枉法,致使科考不公,贤才埋没,奸臣当道,殃及国本。”
“今废除淇县此次乡试所有成绩,于九月初十重新开考,由翰林院学士与御史台官员共同监考,严查一切舞弊行径,以正我朝科考风气。”
地方贡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考生延迟重考,也是理所应当的。
文武百官心中了然,他们这位崇元皇帝,是铁了心,打定主意要整顿科考和吏治风纪。
石定坤似是预料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很快恢复如常,神情沉稳如钟。
崇元帝面上风光霁月,挂着一丝温暖和煦的笑意,视线几度辗转,忽然停在他身上。
“石相国。”
他蓦地喊住石定坤,示意其上前说话。
石定坤闻言,眼底并无明显讶色,只拢了拢身上紫色蟒袍,手持笏板,身形端正挺拔,步履沉稳、从容不迫,自朝臣队伍里缓缓走出。
“朕这里还有一封密旨,烦请相国宣读罢。”
崇元帝说着,信手从袖中取出那卷诏书,吩咐李得胜递过去给他。
“臣遵旨。”
石定坤稳稳接过诏书,依言展而念道,“大燕皇帝令:经查,淇县乡试一案,祸首乃礼部侍郎王阳曦。王氏父子勾结贪官污吏,受贿滥权……”
“……抄没家产,充入国库,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