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相府以后,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他耳边。
淇县一案,有关部分负责乡试的官员。
尤以当朝礼部侍郎王阳曦最为尤甚。
其人性而跋扈,好敛财,斗富。
身为礼部郎官,时常借职权之便,大肆收受考生贿赂,篡改其成绩和名次。
只要钱财到位,旁人代考、顶替一类的事情,他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难怪,
大字不识的富商子弟能一举夺魁。
平人儒生苦读寒窗数十年,蹉跎半生,从黑发熬到白头,倾其所有也不得中举。
他们藏得很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人察觉过,不然怎么说天高皇帝远呢。
一个毫不起眼、穷乡僻壤的州县。
哪里入得了贵人的青眼?
王阳曦本以为可以遮遮掩掩一辈子,从人世带到冰冷的棺材里,只要不被发现,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做下去。
可他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周晏清那个蠢东西,刺杀任务不成,反倒失手杀死应试的考生。
虽然,
只是一条贱命罢了。
可……贱命也是命啊!
贡院里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皇帝派兵彻查下来,他们藏污纳垢的腌臜事难免东窗事发。
那个叫孟千里的年轻后生,案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着上报。
冒进贪功,不懂变通。
当时该杀了他的……
一个穷酸的平人儒生,死了便死了吧。
人各有命,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查出真凶,又有何用处?
这是他自己的劫数。
王阳曦秉持大事化了,小事了了的原则。
不惜花钱消灾。
拿旁人贿赂自己的东西去贿赂淇县的地方官。
自己拿不准主意,干脆就把烂摊子撂给别人。
他一个劲给那位刘姓县令灌酒。
加以软磨硬泡,威逼利诱。
刘县令宿醉而归,半推半就,不明不白地答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