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够烧两天。”
希尔接过柴,放在灶台旁边。她看了一眼米拉——脸脏了,手上有泥,头发里夹着几片枯叶,但眼睛是亮的。
“米拉。”
“嗯。”
“你怕不怕?”
米拉歪着头看她。“怕什么?”
“怕以后。怕不知道去哪。怕回不去。”
米拉想了想。“不怕。你在这里。”
希尔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米拉头发里的枯叶摘掉,然后转身去捡柴。尼罗从米拉肩上飞起来,落在希尔肩上。
“您怕吗?”他小声问。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怕。”
“怕什么?”
“怕壁画上那个接住光的人不是我。怕是我。怕我接不住。”
尼罗没有叫。他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那天晚上,他们围在灶台边喝粥。米拉喝了两碗,打着哈欠钻进窝棚。尼罗蹲在窝棚口的树枝上,看着天空。星星出来了,很亮,密密麻麻的。
“尼罗。”希尔坐在灶台边,手里捧着那本笔记。
“嗯。”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去哪?”
“北边。遗迹。笔记上说门只有被选中的人能打开。如果我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您怕打不开?”
希尔翻了一页笔记。月光照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我怕打开了之后,就回不来了。”
尼罗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她膝盖上。他抬起头,看着她。
“您答应过米拉会回来。”
“嗯。”
“魔女的承诺,说了就要做到。”
希尔看着膝盖上那只小小的乌鸦。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倒映着灶台里最后一点火星。
“你说得对。”
她把笔记合上,放进皮箱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树根边,蹲下来。月光照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上,石阶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颗石头。
明天。明天她再下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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