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杀了太多魔女。也许我们杀的那个,就是容器。也许不是。我们不知道。”
“四季还会继续乱下去。除非容器找到第四位的神格,成为新的第四位。”
“但我们不知道容器是谁。我们杀光了她们。”
希尔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杀光了她们。不是“我们抓了她们”,不是“我们审判了她们”。是“我们杀光了她们”。
这本笔记的作者,是炽裁庭的人。不是现在的炽裁庭——是很久以前的,最早的那一批。他们追捕魔女,杀了魔女,然后发现了真相。他们杀错了人。四季错乱不是因为魔女。魔女是唯一能修复四季的人。他们亲手杀光了唯一能救这个世界的人。
尼罗说希尔可能是最后一个魔女。她一直不信。也许他是对的。
她把笔记合上,抱在怀里。石门开了。不是她开的,是门自己开的。她走出去,沿着石阶往上走。头上的光点越来越大,从一颗星星变成一个盘子,从盘子变成一个洞口。
她爬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米拉抱着膝盖坐在毯子上,看到她出来了,立刻站起来。“你找到了什么?”
希尔把笔记放在毯子上。黑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一本笔记。”她说。
“写了什么?”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写了一个错误。”
尼罗从米拉肩上飞起来,落在笔记旁边,用喙碰了碰封面。“谁写的?”
“炽裁庭的人。最早的那一批。他们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
希尔看着那本笔记。封皮上的黑色在阳光下显得很深,像一口不见底的井。
“四季错乱不是因为魔女。魔女是唯一能修复它的人。他们杀光了魔女。现在可能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尼罗的羽毛炸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叫出声。
米拉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她看到尼罗的羽毛炸了,看到希尔的脸比平时更白。她没有问。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希尔的手指。
希尔低头看着米拉的手。灰扑扑的,指甲缝里有泥,指节上有细小的伤口。她握紧了米拉的手指。
“走吧。”她说。
“去哪?”米拉问。
希尔站起来,把那本笔记放进皮箱里,合上盖子。她看了看北方,又看了看南方。
“回去。”她说。
“回塔楼?”
希尔沉默了一会儿。“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她看了看周围——灰白色的荒原,干涸的河床,枯死的树,唯一活着的只有身旁这棵古树。“这里有树,有水——至少还有一点水。这里比别的地方好。”
米拉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住多久,没有问以后怎么办。她把灰蓝色的石头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帮你搭房子。”她说。
尼罗从笔记旁边飞起来,落在希尔肩上。他小声说了一句:“您相信那本笔记上写的?”
希尔看着那棵古树。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
“不知道。”她说。“但它说了不要重蹈覆辙。至少这一点,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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