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抱着那个布包,抬起头看着她。“你还会来吗?”
希尔低下头,和那双棕色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试探性的、小心的,但比上次亮了一些。
“会。”她说。
回去的路上,尼罗蹲在她肩上,没有说话。他在想刚才那个人——灰衣服,兜帽,腰间的短刃。炽裁庭的人。他们就在村里。他们看到了希尔去给米拉送面包。他们知道她和一个村里的小女孩有关系。他们没有动手。不是不能,是不想?还是时候未到?
“希尔。”他叫她。
“嗯。”
“他们知道米拉了。”
“嗯。”
“他们会用米拉来要挟您吗?”
希尔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一段路,才开口。“也许。”
“那您还去?”
“去。”
“为什么?”
“因为答应过。”
尼罗把喙埋进她的头发里。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怕炽裁庭,不怕他们知道米拉,不怕他们用米拉来要挟她。她怕的是——如果她因为害怕就不去了,那米拉会变成另一个维塔。一个被遗忘的、没有人来送面包的孩子。
塔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夕阳把塔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草地上。希尔推开门,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没有点壁炉,没有煮药剂,只是坐着。手心里握着那颗深紫色的石头。
尼罗跳上茶几,蹲在那排东西旁边。他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希尔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暮色中显得很白,像两片落在脸上的霜。
“希尔。”
“嗯。”
“您会救米拉吗?”
“不会。”
尼罗的羽毛炸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不需要救。”希尔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她需要的不是有人来救她。她需要有人记得她。给她送面包。叫她名字。”
她顿了顿。
“维塔没等到这些。她可以等。”
尼罗沉默了很久。窗外最后一点光消失在天边。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他看着那颗深紫色的石头。它还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