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希尔,又看了看希尔肩上的尼罗,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很大,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个已经学会了不等任何人的人。
希尔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很小。“米拉。”
“米拉。”希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你一个人在这里?”
米拉点了点头。
“家里人呢?”
米拉没有回答。她用树枝在地上继续写那个没写完的字——尼罗歪头看了看,是一个拼错了的“花”。
希尔没有追问。
她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木头,是一块用手帕包着的面包。她把它放在米拉的手里。
米拉低头看着面包,没有动。
“吃吧。”希尔说。
米拉抬起头,看了看希尔,又看了看面包。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希尔站起来。
“走吧。”她对尼罗说。
尼罗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米拉正在吃第二口面包,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看着地面,没有再看他们。
回塔楼的路上,希尔走得很慢。
尼罗蹲在她肩上,一路沉默。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为什么要去那个村庄?她为什么要给那个女孩面包?她和Vita有没有做过同样的事?Vita是不是也曾经蹲下来,和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平视?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看到希尔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眼泪没有掉下来。但眼眶红了,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层薄薄的胭脂。
塔楼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停下来,站在路口,看着那座灰白色的石塔。
“尼罗。”
“嗯。”
“那块石头上的地图——我会去。”
尼罗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
“等风信子开了。”她说。
尼罗看了看窗台的方向。风信子还没有开。叶子绿得发暗,在暮色中像一团凝固的影子。但如果它永远不开呢?如果它永远不会开了呢?
他没有问。
他靠在她的脖颈边,感受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步,一步,一步。
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了。
塔楼的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漏出来,落在草地上。白霜还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层不会融化的雪。
但风信子还没有开。
她在等。
他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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