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尼罗没有回窗台。
他蹲在希尔的床头,看着抽屉的方向,很久没有睡着。那颗石头为什么会发光?它和Vita有什么关系?希尔为什么不想谈?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找不到窝的鸟。
但他答应过不再追问。
所以他只是蹲在那里,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守着。
第二天早上,白霜又出现了。不是草地上——草地的霜已经化了。是在不该有霜的地方。
窗玻璃的内侧。
尼罗用爪子碰了碰,冰的。
“希尔。”
“嗯。”
“屋里结霜了。”
希尔从毯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窗户。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她的表情不是刚睡醒的迷糊——是清醒的、早就预料到的、带着一丝疲惫的“果然如此”。
“把火加大一点。”她说。
尼罗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火的问题”,但看到她缩回毯子里的样子,把那句话吞了回去。
他飞到壁炉前,用喙叼起一根木柴扔进火里。火星溅起来,烫了一下他的爪子,他跳了两下,忍住没有叫出声。
他是一只乌鸦。乌鸦不叫痛。
火光照亮了整个客厅。窗玻璃内侧的白霜在热气中慢慢融化,化成细细的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
尼罗蹲在壁炉边上,看着那些水流。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四季继续这样乱下去——如果春天不暖,夏天不来,风信子不开——那希尔会怎么样?
她活了三千多年。她见过很多春天,很多夏天,很多风信子。
但如果季节不再来了呢?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的方向。希尔已经把毯子拉过了头顶,只露出一小截白蓝色的头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跳下壁炉,飞过去,落在地毯上。然后他走到沙发旁边,用头轻轻顶了顶毯子。
毯子那边没有反应。
他又顶了一下。
“……干什么。”希尔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没事。”尼罗说。
他把身体缩成一团,靠在沙发脚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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