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满意地点头:“乖。”
尼罗翻了个白眼,踮起脚尖去够书架高层的那本书。他的手指碰到书脊的瞬间,下意识地想扇动翅膀保持平衡——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后背光秃秃的,肩胛骨的位置只有平整的布料。他抿了抿嘴,表情又臭了几分。
把书递过去的时候,他没好气地说:“下次您直接用现成的软化法术,不要自己煮。”
“自己煮的有意思。”
“有意思到您连配方都懒得看?”
希尔接过书,随手翻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理直气壮的承认。
尼罗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用脚尖点了点地板。“我可以变回去了吗?”
“可以了。”
紫光闪过。乌鸦重新出现在茶几上,用力抖了抖全身的羽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每一根毛都安然无恙。
“希尔维娅尔女士,我认为您这是对我的一种虐待。”他严肃地说。
“怎么就是虐待了。”
“逼迫一只乌鸦变成秃毛鸟,就是虐待。”
希尔维娅尔翻了一页配方书,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去魔女工会告我啊。”
魔女工会从来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它只是一个说法。尼罗知道。希尔也知道。但她每次都用这句话堵他,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老梗。
“那瓶药剂变绿了。”尼罗忽然说。
希尔低头一看,烧瓶里的紫色液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成了浅绿色,正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你看,”她满意地把配方书合上,“不用查也能成功。”
“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叫天赋。”
尼罗没有再反驳。他跳到窗台上,面朝屋外的夜色,把自己缩成一团黑色的毛球。
身后传来药剂倾倒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声音,以及希尔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屋外不知道谁家的钟敲了九点,夜风把窗台上风信子的香气送进屋里——紫色的那种,希尔最喜欢的颜色。
尼罗闭上眼睛。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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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尼罗是被一阵沉默吵醒的。
他睁开一只眼睛。窗台上的阳光比平时亮了一些,说明时间已经不早了——希尔没有叫他起床。这不正常。通常是希尔先醒,然后用手指戳他的脑袋,说“尼罗,去弄点早餐”,好像他是一只可以用来做饭的鸟。
他转过头。
希尔站在窗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木头盒子。
尼罗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盒子。它很小,大概只有他翅膀展开那么宽,表面磨得发亮,像是被反复触摸过很多年。盒盖上刻着什么东西——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是一朵花,刻得歪歪扭扭的,不像希尔的手艺。
“那是什么?”他问。
希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白蓝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没有扎起来。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白色的睫毛染成了浅浅的金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旧东西。”
“什么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