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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篇（第3页）

“没有。”尘明珠又拿了一颗。

沈凌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给符灵剥龙眼。

“大师兄，你们这院子……挺别致。”尘明珠攥紧袖角，没话找话。

院子确实别致，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墙角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木雕半成品，雕工细致，有十二生肖还有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的奇怪玩意，廊下挂了一串银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不像修士居所，倒像哪家小孩的百宝匣。

沈凌嘴角又上扬了一点，给尘明珠续茶：“嗯，都是符灵一个人打扮的。”

尘明珠干笑两声。两人又寒暄一阵，沈凌起身去帮厨。

“师弟，你们平时，都吃……饭吗？”

尘明珠从一个人百无聊赖咬手，变成看着面前两人百无聊赖咬筷子，她嚼着枣糕放空，味道竟还不错。自己明明……四舍五入是来致歉的，现在怎么整的像串门……

“师姐，尝尝这个冬瓜，很鲜的，别客气。”符灵把盘子推过去些。

尘明珠闻言夹了一片冬瓜，认真点评：“好吃的，就是块头有点大。符师弟，我也尝尝这酒。”

符灵发带上的银铃轻轻一晃，嘻嘻道：“是好吃吧，除了切菜全是师兄做的，要不是我把冬瓜切坏了，能更好吃的。”

尘明珠是个只会修炼的木头脑袋，听完这话也没觉得不对。她快速适应了凡间的酒菜，从容的嚼完这个嚼那个，直到起身去拿酒，不经意瞧见她的正人君子大师兄手往下伸，满嘴跑火车的符师弟红了耳尖……

尘明珠若无其事的坐回去，震惊且仍是些许不解的打了个酒嗝。

符灵逃去盛饭，回来报复似的猛吃，良久没人说话，符灵碗筷“叮叮”之际，沈凌忽然突然若无其事了二字——

“卿卿”。

符灵瞪。

尘明珠恍惚的想，两次了，这莫不是符灵的小字。

她终于能问了，小心试探：“那个，两位，你们有几个屋啊？”

沈凌跟她碰杯，像是等候多时，他从容道：“两间。一起睡。还有一间是阿灵的符室。我和师弟早已结为道侣。舒意师妹一向跟阿灵和你亲近，这个好消息，师妹可以转告她。”

转告她，莫和我家师弟过分亲近了。

——谁跟死舒意关系好……

“你们……”

尘明珠被花生噎住了，结巴的应了一声。

酒过三巡，尘明珠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说着宗门都是怎样怎样一群饭桶，一群旧党更是白学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书，还有人怨沈凌符灵，让他们天云宗弟子出门都抬不起头来，死舒意当场红着眼把人打的皮开肉绽。现在天云宗已经不是从前向道的天云宗，四分五裂，她跟死舒意也不待了。

她说想入别的宗门，但小满庄的事沸沸扬扬，有人顾及她是尘不染女儿不敢收。尘明珠说到这里拍案而起，说本小姐稀罕吗，她从小被当峰主培养，天赋比符灵高一大截，她现在已经自创宗门——虽然没人，但日后一定会有。

符灵歪在沈凌怀里，开心的给她拱手，说宗主宗主，恭喜发财。

符灵醉醺醺的要跟她一醉方休，说想舒意，说师姐你下次别扮大娘了，做自己就好，你不能白来，我今天就要带着你吃遍流霞城。

沈凌歉意的看她一眼，抱起符灵：“师妹，我师弟就是没轻没重的，我先扶他去休息。”

无人瞧见沈凌离去时咳出的血。尘明珠看着他的背影，拍拍脸，眼神骤然清明。

空空如也的院落里，她搁下一个储物袋，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推开院门。

吃遍流霞城就不必了。

是我有愧。

她勾唇自嘲：“丢人。”

尘明珠走出巷口，暮色正浓。流霞城的晚霞名不虚传，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温柔的红。

尘明珠大步走在流霞城的暮色里，顺手在街边淘了一支朱钗插在头上，步摇一晃一晃，再不回头。

祝，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