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褚敬之叹气道,“原本他也不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只因几年前同父亲大吵了一架,自打那次后,他便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父亲不曾同我讲过他们二人之间的具体矛盾,但我却知道,他对我夫子恨之入骨,暗地里派了很多官兵去抓他。”提到褚良诲大人,不知怎的,褚小公子反倒有些落寞。
失敬失敬,原来不是个性使然的逍遥浪客,而是被迫逃亡的法外狂徒。关远岫为自己一开始的揣测感到哭笑不得。
“是啊,每天都在东躲西藏。”褚敬之亦是愁眉苦脸。小关大夫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就在上次我见到他时,他身上负了伤。”褚敬之话锋一转,“我有心为他请大夫医治。但,首先肯定不能请褚家自家的大夫:其次,外面的大夫呢,医术参差不说,我也怕他们走漏了风声。”
关远岫对他下一句话隐隐有了些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褚敬之突然作出一副哀戚的神色,情真意切,几近恳求:“所以,思来想去,只剩你了——子逾兄!帮帮我们俩吧!”
“呃,其实……我的医术也很一般。”关远岫抱歉地笑道,冷汗微留。
并非托辞,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医术好过。如果乞郎只受了常见伤倒还好说,但若是演变成疑难杂症,那喊他去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起到一个快速通知褚小公子准备后事的作用。
褚敬之虚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点点关远岫腰间:“子逾兄莫要自谦,我都看见你的药神玉牌了。”
什么?!关远岫震惊地望向腰间,果然看见了玉牌正大大方方地展露自己曼妙的身姿。
得嘞,背负医仙谷药神之名,那决计是推辞不过了。想着多同褚小公子接触接触也好,顺便能上路找找温琅,关远岫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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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二人去了城外的田地。除了衣衫褴褛的难民,没见到其他人。
第二日,他们去了内城的景教寺院,除了鼻高眼深的胡国信徒,没见到其他人。关远岫疑惑问道:“乞郎是胡国人吗?”
“不是吧,”褚敬之摸摸下巴,“应当是中原人。但他会讲一些胡国话倒是真的。”
“他只是比较信景教啦,原罪与救赎之类的。”
关远岫颔首,示意自己明了。
其实,小关大夫曾经短暂怀疑过,温琅便是乞郎的这件事。毕竟,两人都如此富有才学、都在东躲西藏,更巧的是,两人名字中都带了一个同音的字。
于是他边举着蒲扇挡住头顶烈日,边提问道:“敬之啊,我们要找你夫子,首先得知道他长什么样、年岁几何吧?”
没想到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褚敬之,他“呃”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他和我父亲一般年纪,长相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与褚良诲大人同龄?
关远岫不为难他,好脾气地点点头:“那就是没有残疾。”
对面的褚敬之挠了半天头,又补充了一句:“常年带着黑色抹额。”
此话说了也相当于没说。佩戴抹额似乎是河洛此地的风尚,尤其是黑色抹额,几乎有六分之一的男子都佩戴着,宽窄款式各不相同。
小关大夫不置可否,将扇子拿低些,找了个能让他们俩都能扇到风的角度。
第三日,二人去了城西贫农区花鸟市场。除了往来商贩和农户,依然没见到……
“等等!”
“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