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小武想。
天赐良机,今日五楼的几人,都是极佳的替罪者。
咚咚,咚咚。小武咽了口唾沫。
“哎,小武!你上哪去?提盏灯再走啊,夜里黑当心摔着!”账房关切的声音响起。
脚步微滞,却在下一刻继续迈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提灯了,我看得清。”
“……当真看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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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远岫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关于小武身世的纸张。这份记录,已经无需再查阅。
萧谌抱臂站在一旁。看到关远岫咬着下唇,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本想劝解几句,却见关远岫下一刻便抬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二人沉默着,从暗道走回了五楼。楼道昏暗,仅有萧谌手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他们走得很慢,听到刚才这一番话,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都不太好受。
关远岫半边身子沉在阴影中,叫人分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萧谌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子逾,可有何看法?”
对面的人沉默半晌,闷闷道:“情有可原。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恩恩怨怨若是仅凭一个‘情’字便能理得清,还要法律作甚。”
此话说得中肯,甚至是有些不留情面了。
“真相昭然,便应当依照本国律法办事。”关远岫继续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奇怪。今日之事,看似由他来做最终抉择,但他最终还是把裁断权交给了事实。
关远岫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或是有权利去原谅罪人。错便该罚。
萧谌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这一不显眼的变化,他抬手举高了油灯到足以照亮二人面容的高度。
“怎么了?”关远岫疑惑转头。一滴泪飞快地顺着他脸颊滑落。
他一下子慌乱起来:“对不住,我没想在你面前哭的……呃,我是说……”
萧谌沉默地看着关远岫聪明的大脑飞快找着各种借口,连“楼道里风好大”“被月光刺痛眼睛”之类的话也说得出来。
“好吧,我就是有些难过。”抵赖不得,他略微泄气,“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想笑就笑吧。”
出人意料地,萧谌没有笑。他只是单手沉默又轻柔地环住了关远岫,并略微躬身,让对方可以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语道:“没关系,你可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