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邬荆师弟,见字如晤。医仙谷‘药神祭’开启在即……什么什么一脉单传,务必到场。尊师临终前亦有遗物转交……剩下看不清。小关哥哥,邬荆是你的名字吗?”她一字一字念完,抬头看向关远岫。
这倒不是云瑶瑶不认字,只是剩下的话是用岜族独有的文字写作,是本次“药神祭”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一句龙飞凤舞的感怀,其大意为“本来以为你死了,现在知道你还活着,我们都很开心。”
关远岫放下信,心中五味杂陈,只得先回了小姑娘的话:“邬荆是我师父的名字,他已经离世好久了。”
“所以这信,是你师父的家里人寄给他的,要他回去医仙谷参加‘药神祭’?”
“正是。”
“真是造化弄人,这信怎就偏偏此时寄来,早几年多好。”她语气放缓几分。
关远岫亦是这样想,他轻轻开口:“我代他去一趟。也好让他魂归故里。”
云瑶瑶懵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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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关远岫再回到后院时,主仆二人已牵好马,收拾停当,准备上路。
瞧见云瑶瑶,云程把眉毛一横,厉声道:“就等你了。别拖拖拉拉的,快过来。”
云瑶瑶仍磨磨蹭蹭不肯离开关远岫。
萧谌亦是快步走向这边,真挚地捧起小关大夫的手:“子逾,我这一走,可能没十天八个月回不来,你把那槐花蜜给我留着,等我回来了咱们一块泡茶喝。还有,快入夏了,你关好门窗,千万别让虫爬进来啊……”
关远岫也拍拍他的手,神态好似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微笑着回应“嗯、哦、好”排列组合的音节。
此时,云瑶瑶乍然抬头:“你们在说什么呢?小关哥哥可以和咱们一起去呀。”
萧谌停下了絮絮叨叨,随即想通了什么,眼神一亮。
关远岫慈祥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四人再次出发,然而马仅有两匹,故而萧谌与云程同乘,关远岫与云瑶瑶同乘。
为何会是这样的分配结果呢?
原本,萧谌兴冲冲地拉了关远岫就要上马,不成想小关大夫兀地被小姑娘牵住了袖子。
他当即投去一个冷冰冰的警示眼神。云瑶瑶朝关远岫身后缩了缩,反倒更委屈了:“太子哥哥你和师兄一样都好可怕。小关哥哥我们乘一匹马好吗,我的马术可好了。”
关远岫也转头对萧谌说:“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又刚和师兄吵了架,你别吓唬她。”
话说到这份上,萧谌只得独自转头去了云程那匹马。
云程对此毫无异议,反倒奇怪地问他:“干嘛?我俩小时候不是经常同乘吗?”
萧谌蔫巴巴地回复:“咱们两个大男人……”
“他不是男人?”云程指向另一边的关远岫。
萧谌无言,离开子逾已经没人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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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关远岫笑着念她的名字,“许是我与你有缘,家中小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遥’字。因而见了你便格外亲切。”
云瑶瑶眨眨眼,她的瞳仁偏大,也极黑,因此视线颇为柔和。“小妹?对不住,小关哥哥,我以为你是,呃……独子。”
她原本想说的词应当是“孤儿”。关远岫心想。
“倒也能算是独子。小妹很久之前就与我分开了,我亦不知道她如今在何方。”
“小关哥哥,那你知道,我为何亲近你吗?”
“我猜不透。总不能是见我长得亲切吧。”
她嘿嘿笑了起来,随即认真道:“我觉得你很像睚眦里的其它师兄。虽然师兄们都不爱笑,你经常笑,但我觉得,有时你的笑很冷。不是说你笑得假。”她歪了歪头,应当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汇。
“就像是凛州的太阳,”她略作停顿,不好意思地纠正,“现在该叫穹凛。那地方又冻又广,尽管难得出了太阳也是冷冰冰的。”
关远岫失笑,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敏锐。
“而且,你和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还有其他那些自小待在父母身边的小贵人们不同。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总之,你更像睚眦的师兄们,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