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又由关远岫将手放在门把上,率先开了门。
只见屋内狼藉不假,可破坏者既不是凶狠的刺客,也不是误入的山野精怪——地板正中央坐着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明眸皓齿,梳着两辫独特发髻,顶在头上像是一抖一抖的兔耳朵。
她正揉着自己方才摔疼处,措不及防见关萧二人推门而入,又慌忙示意二人噤声。
可已是晚了。说时迟那时快,屋内唯一的窗子跃上一个黑衣人影,挡住了所有的光。
“云瑶瑶。”那黑衣人声音里暗含着愠怒。
少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往角落里瑟缩了些许。
这一挪动,就露出半篮子被打碎的鸡蛋。
关远岫:“!”
但现场气氛实在不宜计较鸡蛋的事,于是他选择暂且按下不表。
萧谌却不管这么多,他面露不悦,直接指出:“我的鸡蛋!全碎了!”
好样的阿谌!关远岫默默给他喝彩。
“云程,管管你师妹!”萧谌转向蹲在窗上的黑衣人,接着道。
关远岫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一番,极迅速地判断了他们的关系。
云程行礼,轻巧降落在地上,一步步朝云瑶瑶走去。
云瑶瑶眼见,左有师兄兴师问罪,右有不知为何与她计较半篮鸡蛋的太子殿下,别无他法,只得一头扎向看起来最温和的关远岫怀里,瞪着个大眼睛望着他,也不哭出声,泪珠啪嗒啪嗒掉。
关远岫不得不承认,他很吃装可怜这一套。
见小姑娘如此,他气已经消了大半。柔声劝道:“好啦好啦,半框鸡蛋而已,太子哥哥可有钱了,又宽容大度,肯定不会真的责怪你。”
随即便和云瑶瑶一起望向萧谌。
萧谌轻咳一声,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所不妥,他渐渐端起平日雍容华贵的仪态,淡声道:“云程,解释。”
“将您托付给这位大夫后,我本想暗中看着,却发现鸱吻的暗桩近日也来过附近。担心他们找到您的踪迹,我便离开探查。”云程看向云瑶瑶,“今日确定他们走远了。我返回怀荫镇时,遇到了鬼鬼祟祟的她。”
这用词的情绪倾向可不小。
如此听来,这位姑娘是偷跑出来的。关远岫琢磨道。
“我也是担心你和太子殿下嘛……再说了,师父从不让我出任务,我怎么成为厉害的睚眦!”云瑶瑶趴在关远岫肩头,似是找到了主心骨,索性一股脑说了个干净,“我武功又不差……也想像众多师兄一样飞檐走壁千里不留行!”
“嘴皮子倒是利索。想必刚才摔了个屁股蹲的人不是你吧。”云程顿了顿,“轻功这么差,没死在路上,算师父给你积德多。”
云瑶瑶又缩了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萧谌心中已有决断:“也罢。既来此,定是做好了效命的准备。此时回京、回睚眦更是危险。云瑶瑶一道随行。”
“就此打住,说正事。”萧谌不愧为储君,认真起来倒也真能镇得住场面。
“是。”云程无法,只得应下,“长话短说。殿下,车马停当,请速速上路。”
“去哪?”问这话的是萧谌。
云程仍是面无表情,似乎是为了报复萧谌留下云瑶瑶的武断决定,反问道:“你失忆了?”
此言一出,四座俱寂。
云程,很小心眼!
云瑶瑶,很可爱!
萧谌……脾气很好?
关远岫在心里默默记下。
正当关远岫觉得自己是否应当回避一下太子党争的深谋远虑时,前院忽地传来王叔的声音:
“小关大夫,这里有给你的信!”
关远岫如蒙大赦,当即表示暂离取信。云瑶瑶黏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跟着一道出去了。
在王叔一声声的“这姑娘真水灵”的赞叹中,小关大夫只得表示,这是阿谌的亲戚,来寻他回去,以此来打消王叔给她说媒的想法。
云瑶瑶懵懂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倍感新鲜。分外自来熟地打量信件内容,关远岫权当哄小孩,也不觉得被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