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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可以（第3页）

她低着头把文具盒子合上放进围裙口袋里。手还攥在口袋边缘，没有松开。

"谢谢你，小姐。"

深月皱了一下眉。这个称呼她每天都在听——佣人、管家、司机、厨娘。每个人。但季知寒说出来的时候，不对。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用叫小姐。"

"……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

"……深月。"

这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在试一种没吃过的糖。深月听到了。不是"小姐"。是名字。

胸口某个位置被碰了一下。不重。但隔了很久没人碰过那里，忽然一下，震了很久。

"嗯。"

深月的声音还是很低。她转身回屋，把夕阳和银杏叶子全留在知寒身后。

晚上。季敏坐在知寒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难得在这个时间过来，难得手上没有账本。知寒知道她要说什么。果然——

"今天……小姐来找你了。"

不是问句。

"她送了礼物。"

季敏看着知寒手里那支金属壳的笔。沉默了。不是"你做错了"的那种沉默。

"小姐对你好，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要还。"

知寒看着她。她想说"还什么"，想说"她从来不觉得我应该还"。但她看着母亲眼角那些细纹——这些年多出来的、不是皱纹是劳损——她把这些话咽下去了。

"知道了。"

灯关了。她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支笔，金属壳已经被她焐热了。窗外枯藤的影子在天花板上微微摇晃。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深月靠在台阶上看着她说"因为他们不可以"。声调很平，表情没变，但那股不容置疑——不是大小姐的权威，是更私人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笔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藤蔓在风里晃。她想起四岁时父亲在医院走廊蹲下来，跟她说"爸爸不在的时候，你要勇敢"。隔了三年，两句话落在心口上，重量一样。

她不理解为什么。

她七岁。理解不了的东西太多了。

但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