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原来的节奏。拐角后停了半步。回头看了一下。
门缝还是那么大。
那个小孩还在里面。
中午路过季敏办公室的时候,她听见里面在报名字。季知寒——知寒。她记下了。
下午她又经过了侧厅。门关着。关着就关着。
第二天又经过了侧厅。门开着。没人。
过了一天又经过了侧厅。
门开着。
那个小孩蹲在地上。和上次一样——矮,瘦,棉袄白得没什么颜色了。她在用手指划地上的砖缝,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深月站在走廊这头。书包还没放下。衬衫袖子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凉。她张了张嘴——
然后闭上了。
对方没看到她。还蹲着,还在划砖缝。
深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站着,她知道说什么;对方是大人,她知道说什么。但对方蹲着,手指在地砖上划来划去,根本没抬头。
她没见过这种情况。没人教过。
然后对方抬头了。
那对黑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和上次一样。和上次一样——不讨好,不害怕,不给反应。只是看。
深月看了她两秒。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那天从门缝里看到的,不是偶然。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到笑的程度,就是动了。然后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个小孩应该还蹲在那儿。手指还按在砖缝里。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知寒。
姓季。
回房间以后她没有写作业。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花园,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三下。轻的。像怕被人听见。
敲三下。从小就这样。妈妈问过她为什么敲,她说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不想说。
她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不出声,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拉过被子躺下去。
灯没关。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两个灯泡,左边那个比右边暗一点。她以前就发现了。一直没人换。
明天应该在侧厅再走一遍。她不是去找人。侧厅是去书房的必经之路。她总得经过那里。
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
灯过了一阵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