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的就是寻川流落在外的亲生孩子?
老太太看著面前可爱乖巧的小糰子,浑浊的眼睛眨了一下,试图在小孩脸上找到寻川小时候的模样。
门外忽然一阵吵闹。
“老太太,您要给耀祖做主啊!”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妾身不敢来打扰老太太,可您的乖孙快要被打死了!”
“老太太啊!”
那婉转的哭腔,悲切,犹如哭坟。
王嬤嬤按摩的手不敢停,试探地问:“要將请大太太进来吗?”
老太太痛苦地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才挥挥手。
“你让她回去。”
“喏。”王嬤嬤退下了。
没有人为老太太按摩,头痛得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
老太太枯槁的手指支著太阳穴,自嘲地想,反正都是打,还不如让那个小糰子实打实地敲一敲她来得痛快。
脑袋上忽然传来细微的触感,老太太一看。
是沈岁岁,不过她没有拿锤子敲,而是抿著唇,学著王嬤嬤的样子,很认真地帮老太太按摩。
看那嘿咻嘿咻的劲,老太太乐了一下,可很快就头疼地闭上双眼。
“不用你来,你不会,去把桌子上的东西吃了,等外头没有声音了,你也走吧。”
这些年她的头疾越发严重了,很多事情她都有心无力,中馈早就已经交给了刚刚在外头嚷嚷的大儿媳余娣白。
老太太连含飴弄孙的心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耀祖变成如今这番紈絝模样。
唉,头上又传来轻轻的触感,这个小丫头真是不累啊。
老太太一睁眼,便看到沈岁岁举著锤子搁在她的脑袋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余光中锤子落下,一敲。
“叮——”
老太太脑中那根欲断不断,折磨她多年的细线终於断了。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著气。
头痛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得乾乾净净。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多少年了,她都快要忘了不疼是什么滋味,原来是这样轻鬆。
一张肉嘟嘟的小脸挤上来。
“老太太,头还疼吗,岁岁修好了哦。”
她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睛变得茫然。